他握着金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道湖蓝色的身影,看着她与姐妹私语时脸颊泛起的淡淡红晕,看着她那瞬间的娇羞与眼底流淌的温柔。那是一种他从未得到过,也深知永远无法得到的倾心神情。
当他的视线转向对面的谢长卿,看到那个刚立下赫赫战功、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此刻正毫不避讳地、满含爱意与骄傲地望着沈微年时,一种尖锐的的痛楚,猛地攫住了他的心。
那是她的未婚夫,是能正大光明站在她身边、拥有她全部未来的男人。 而他呢?他是太子,是储君,他的婚姻是朝堂博弈的筹码,他的心意是必须深埋的禁忌。他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需小心翼翼,生怕再为她引来非议与祸端。
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一个拥有此刻与未来,一个只能固守在孤寂的权位之上,连一丝妄念都显得奢侈。
他猛地仰头,将杯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太子殿下似乎心情不佳?” 坐在我身旁不远的定远侯夫人低声与旁人议论。 “是啊,瞧着喝了不少闷酒。”
陵王妃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也是可怜见的,心里……” 她话未说尽,但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我这边,随即噤声。
我垂眸,端起茶盏,他的情意,我无法回应,亦不愿招惹。看着他独自坐在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一杯接一杯地饮着杯中酒,那挺拔的身影在喧嚣盛宴中,竟显出几分格格不入的孤寂。
“有些东西,终究是强求不来的。” 祖母似乎也察觉到了,在我耳边极轻地叹了一句,拍了拍我的手背,带着宽慰与警示。
我微微颔首,只有一丝淡淡的唏嘘。 谢长卿目光与我交汇,他眼中带着询问。我几不可察地轻轻摇头,示意他不必担心,一切如常。
酒过三巡,陛下面露酡红,笑着对众人道:“众位爱卿,朕一时高兴,多饮了几杯,需得先去醒醒酒,诸位不必拘礼,尽兴即可!”
皇帝在内侍的搀扶下离席后,殿内气氛果然更加松快了些,少了天威震慑,交谈声、笑语声愈发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