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前一步,依礼问安:“侯夫人安好。昨日家姐携幼兽外出,不慎惊扰了令公子,实属无心之失。今日特奉祖母之命,前来向夫人及公子致歉。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夫人与公子海涵,宽宥我姐姐年轻冒失。”
说着,我示意随行的丫鬟将备好的、装有上好药材和文房四宝的礼盒奉上。
那承恩侯夫人用眼角余光瞥了那礼盒一眼,并未让人接过,反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浓浓的不屑:“哟,可不敢当。昨日那场面,啧啧,真是凶险得很呐!我家宝哥儿回来,吓得小脸煞白,一夜都没睡安稳,到现在还惊魂未定呢!饭都吃不下去!若非昨日恰有贵人在场,怕是我儿……我儿就要遭了那畜生的毒手了!”
她说着,竟拿起帕子,作势按了按干燥的眼角,“区区一点薄礼,就想将这天大的惊吓一笔勾销?沈二小姐,这……怕不是你们将军府一贯的做派吧?”她刻意将“无心之失”扭曲成“毒手”,语气充满了刁难。
嫡姐沈明珠在一旁听得气血上涌,柳眉倒竖,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因愤怒而微微拔高:“侯夫人!请您慎言!昨日之事,在场众人有目共睹,分明是令公子不听我再三劝阻,执意用马鞭挑衅、戳弄小狼在先!小狼受惊,不过是龇牙低吼自卫,连他一片衣角都未曾碰到!何来‘毒手’一说?我们今日诚心登门致歉,您怎能如此颠倒黑白?”
“姐姐!”我连忙拉住她的衣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冷静。此刻与她争辩是非,只会落入对方圈套。
那承恩侯夫人见嫡姐竟敢反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往身旁的矮几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脆响,茶水都溅出了些许。
“好个牙尖嘴利、目无尊长的丫头!照你这么说,千错万错,倒都是我儿的不是了?那畜生呢?既知是猛兽,就该拿铁链牢牢锁在笼子里!带出来招摇过市,惊扰贵人车驾,冲撞我儿,如今还想推卸责任?真是岂有此理!”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我们,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和不容置疑的蛮横:“罢了!看在你姐妹二人年幼无知,又是女流的份上,本夫人也不屑与你们过多计较。宝儿,”
她转头,声音刻意放柔,问那个正冲我们得意洋洋做鬼脸的儿子,“你说,要怎样你才肯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