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静地立于兄长身侧,目光沉静,但在掠过立于祖母身旁的我时,那双总是清澈的眸子瞬间漾开温润的柔光,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安心的弧度,仿佛在告诉我一切都有他在。
“给老夫人、夫人请安。”谢长渊与谢长卿齐齐行礼,礼数周全,姿态恭敬。
“快请起,谢将军不必多礼。”祖母连忙虚扶,脸上露出真切而欣慰的笑容,示意看座。
裕王妃含笑在左手首位落座,目光温和地扫过垂首立于祖母身侧的我,又看了眼静立一旁的谢长卿,微微颔首,流露出赞许之意,这才转向祖母,开门见山,声音清朗又不失柔和:“老夫人,今日腆颜登门,乃是受了镇北将军府所托,特为府上二小姐与谢家二郎长卿,保此良媒。”
她略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继续道:“谢二郎的人品才学,骁勇担当,乃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他与府上二小姐更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情谊深厚,非比寻常。如今镇北将军府诚意求娶,望结两姓之好,特备薄礼,以表诚心,还望老夫人、夫人笑纳。”
她话音刚落,谢长渊便微微侧首示意。早已候在堂外的谢府随从们,两人一抬,开始将系着大红绸花的聘礼一抬抬井然有序地送入正堂。
率先呈上的,便是那对活大雁,被精致的红绸系着脚,置于特制的竹笼中。那大雁羽毛鲜亮,脖颈修长,在笼中引颈低鸣,声音清越,象征着婚姻的忠贞不渝与仪节有序。祖母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极淡却真实的欣慰。
紧接着,便是沉甸甸的聘礼。裕王妃见状,亲自从身旁嬷嬷手中接过那卷泥金大红龙凤呈祥纹样的聘礼单子,清了清嗓子,面容端肃,朗声念道:
“谢府谨以——赤金嵌宝牡丹鸾鸟头面两副、东海珍珠十斛、翡翠福寿纹玉如意一对、缂丝缠枝牡丹纹妆花缎二十匹、江宁织造云锦二十匹、各色上用宫绸五十匹、京郊良田百亩、西山温泉别院一所……为聘,求娶贵府二小姐沈微年为妇。”
每念一样,堂内便更静一分,只余下裕王妃清晰沉稳的嗓音。这些聘礼不仅数量惊人,品类齐全,更重要的是那份显而易见的用心。
那赤金头面是京中珍宝阁大师最新的精巧款式,鸾鸟栩栩如生;东珠颗颗圆润饱满,光泽莹莹,大小均匀;那翡翠玉如意更是水头极足,碧绿通透,雕工精湛,寓意吉祥;更别提那些有价无市的御用级布料和实实在在的田产房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