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练,余温尚存。谢长卿怀抱的炽热与他衣袖间清冽的青草气息,仍萦绕在我感官之中。他离去前,紧紧握着我的手,那双盛满星河的眼眸里满是斩钉截铁的郑重:
“年年,你等我。我回去便修书告知父亲,让他择定吉日,正式上门提亲!此生我绝不负你!”
这句话,如同最滚烫的烙印,刻在了我的心上,击碎了最后一丝恍若梦境的虚幻。也正是这句话,让我踏上冰凉石板时,那刺骨的凉意与失控的心跳,都化作了无比确凿的底气——我不是在孤身奋战。
刚踏入房门,便撞上抱荷煞白如纸的小脸。她眼眶泛红,嘴唇微颤,眸子里盛满了未散尽的惊恐,直勾勾地盯着我沾了尘泥的双足。
“小……小姐……”她声音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
前世,她随我一同凋零在深宫的背影蓦地刺入脑海。心头最软处被狠狠一戳。
澎湃的心潮未平,一股混杂着怜惜与失而复得的暖流再度涌上。我停下脚步,朝她绽开一个带着泪痕的笑容,指尖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
“傻丫头,别怕。”
她一愣,呆呆点头,眼圈更红。
我凑近,压低声音:“记好了,今夜你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我不过是夜里难眠,起身赏了赏月。明白吗?”
她眨了眨眼,目光从我眉宇间的春色与坚定掠向窗外空寂的院墙时终于恍然。小脸渐渐恢复血色,眼神由惊恐转为一种近乎悲壮的忠诚,重重颔首:“嗯!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小姐只是……赏月!”
“去打盆热水吧,脚凉了。”
“是!”她如蒙大赦,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