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妃妹妹安好。柳如兰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得像是春日无波的湖面,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说不尽的复杂情绪,像是深潭下的暗流。
我蹲下身,与大皇子平视:殿下近日可好?
那孩子怯生生地往柳如兰身后躲,小声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让他的小脸涨红。柳如兰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轻柔,语气却淡淡的:江南水土养人,倒是好了些。只是舟车劳顿,又有些反复。
看着这孩子羸弱的模样,我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紧。若不是当年我...这孩子本该健康活泼,该像承安一样在春日里奔跑嬉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站立都需要人搀扶。
承安好奇地凑过来,递出手里的拨浪鼓,小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哥哥玩。
大皇子怯怯地不敢接,柳如兰柔声道:皇弟给你,就拿着吧。她的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却更让人心酸。这一刻,她不是那个工于心计的柳妃,只是一个心疼孩子的母亲。
看着两个孩子站在一起的画面,我的心中五味杂陈。若没有当年的恩怨,他们本该是亲密无间的兄弟,可以一起在御花园里追逐嬉戏,可以一起读书习字。可命运的捉弄,让这两个孩子从出生起就站在了对立的位置。
可转念一想,我那未出世的孩子又何其无辜?他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间,就永远地离开了。这份罪孽与伤痛,终究成了我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在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隐隐作痛。
回到慈宁宫,我独自坐在窗前出神。庭院里的海棠花苞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也在为这深宫里的恩怨叹息。承安跑进来,举着一枝刚摘的桃花,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珠:母妃看!花花!
我接过桃花,将他搂在怀里。他健康红润的小脸与大皇子苍白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让我的心更加纷乱。这深宫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我们每个人都在其中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
母妃不……难过。承安用小手摸着我的脸,奶声奶气地安慰,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