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句句说中我的心事,让我无从回避。
哀家年轻时也这样。她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的天空,那时候有个很投缘的姐妹,我们常常一起赏花、品茶、作画。可我不敢与她走得太近,总觉得深宫里不该有真情。
她转身凝视我:直到有一天,她为了护我,甘愿顶罪被贬去冷宫。临行前她对我说:这深宫已经够冷了,若连真心都不敢有,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太皇太后的眼中泛起追忆的神色:后来我才明白,正是因为深宫冰冷,才更要珍惜每一份真心。
她缓缓放下银剪,拿起帕子细细擦手,目光如炬:哀家知道你的心思。这几年你在宫里如履薄冰,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对的,但也不能因此就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
我垂首静立,心跳不由加快。她起身踱步到我面前,凤袍上的金线在晨光中流转:哀家像你这个年纪时,也是这般步步为营。
她的声音忽然悠远,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哀家从太子良娣到皇后的这一路上,被最信任的姐妹在茶里下过毒,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一道浅白疤痕,被贴身宫女在枕下藏过巫蛊,甚至...她顿了顿,声音微颤,甚至眼睁睁看着第一个孩子,被那个我视若亲妹的人,亲手推进太液池...
我震惊抬头,对上她深邃眼眸。那双看尽宫闱变幻的眼睛里,此刻竟泛起一丝水光:那时哀家也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了。可是年年...
她伸手轻抚承安熟睡的小脸,你要明白,在这深宫里,若永远独来独往,终究难成气候。就像这盆墨兰,她指向窗台,若只守着这一方泥土,永远开不出最灿烂的花。
太皇太后踱到窗前,望着宫墙外湛蓝天空:丽妃……哀家观察她许久了,她是草原上尊贵的公主,生来就拥有整个草原的敬仰,看不上这些虚名权势,最重要的是——她不屑于玩那些阴谋诡计,这样的知己,可遇不可求。
可是...我仍有顾虑。
没有可是。太皇太后斩钉截铁,你若永远不敢付出真心,又怎能收获真心?记住,真诚相待,方能长久。
这番话如春风化雨,消融了我心中的坚冰。
她转身凝视我,语气凝重:记住,靠利益维系的盟友,终会因利益而散。就像先帝时的德妃和淑妃,当年何等亲密,最后还不是为了一个贵妃之位反目成仇?唯有以真心换真心,方能长久。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丽妃性子直率,像草原上的骏马,爱憎分明。你若真心待她,她必以赤诚相报。更何况...如今北境不安,草原二十八部的态度举足轻重。你与丽妃交好,于公于私,都是明智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