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我的手稍稍收紧,眸色深沉,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无奈的沉稳:“年年,这是皇祖母的意思,也是眼下最稳妥的安排。那晚之事,绝非偶然。柳家……”他顿了一下,那个姓氏在唇齿间似乎有千钧之重,“树大根深,盘根错节。前朝北境战事未平,西南又起纷争,诸多事务,牵一发而动全身。皇祖母亲自庇护你们母子,朕在前朝,方能稍许安心。”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没有推诿,只有陈述现状的冷静,以及那份身为帝王也无法随心所欲的桎梏。我听着,抱紧了怀中的孩子,心中明了。这非关情爱深浅,而是朝堂权衡,是帝王之术下的不得已。能得慈宁宫庇护,已是眼下他能为我们争取到的最安全的所在。
心绪稍定,我才察觉殿内似乎少了一人。
“婉容呢?”我轻声问。
抱荷与采薇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有些迟疑。在我温和却坚持的目光下,采薇才低声道:“苏娘娘那日情急,持剑去了长春宫……柳家上书要求严惩。陛下……陛下已做了处置,罚份例一年,廷杖二十,禁足三月。”
我心口一涩。那傻丫头……“我要去看看她。”
“娘娘,您的身子……”采薇担忧道。
“无妨,”我轻轻摆手,目光恳切地看向萧景琰,“若非为我,她不会如此。我需得亲眼见她安好,方能心安。”
萧景琰凝视我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婉容趴在寝殿的软榻上,脸色苍白,见到我们,她还想强撑起笑容,却因牵动伤口而蹙紧了眉。
“别动。”我快步上前,按住她的肩膀,目光落在她身后衣衫上隐约透出的药渍上,眼眶瞬间湿了,“你这又是何苦……”
她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反过来安慰我:“姐姐别担心,我皮实得很。正好偷懒三个月,日后可要赖着姐姐养我了。”她语气轻快,试图驱散凝重,却更让我心酸难言。
我紧紧握住她的手,千言万语,哽在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