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只带了十二颗。”嫡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但殿下说，够了。”

她顿了顿，学着谢长渊的语气，沉声道：“此物不在多，在威，让世人亲眼见一次它的厉害，比带一百颗藏在库房里更有用。”

我忽然明白了。

萧景琰根本不需要用天雷攻城。他只需要——当着守城将士的面，当着城楼上观望的大臣的面，当着被围困宫中、半信半疑的皇帝的面——

放一颗。

只需一颗，轰然炸响在无人处，比如城墙外三丈的空地上，裂石开山，震耳欲聋，激起漫天烟尘。

然后满城都会知道：太子手中握有神器，却并未用它伤害任何一人。

他能破城，他不破。

他能弑君，他不弑。

他要的从来不是逼皇帝退位，而是逼皇帝睁眼。

这份克制，比千军万马更有力量。

“所以，”我轻声道，“这一局，已是万无一失了。”

嫡姐望着我，缓缓点头，眉眼间那压了许久的忧色终于化开漾出笑意来。

“不错，是万无一失。”

她伸手，将我鬓边一缕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他们不是要栽赃太子逼宫吗？”嫡姐轻声道，语气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你的长卿说，既然脏水泼过来了，不如直接撕了这盆，太子亲率叛军兵临城下，不攻城、不弑君，只列阵于玄武门外，恭请陛下诛除妖妃、清整朝纲——你猜，满朝文武会怎么看？”

我顺着她的话往下想。

一边是谋逆逼宫的太子，证据模糊、全靠栽赃，还刚刚经历了东宫门前“刺客灭口”的闹剧，留下满地官兵与百姓的尸体；另一边是“清君侧”的太子，手握足以毁天灭地的神器却按兵不动，只陈情上书，要求面圣陈冤。

若我是京中观望的大臣，我信谁？

若我是被围困宫中、枕边人竟是祸国妖妃的皇帝，我怕谁？

若我是城下那些原本奉命“剿逆”、却发现对手根本无意攻城、只一味陈情的普通士兵，我愿为谁死战？

“这不是逼宫。”我喃喃道，“这是……逼审。”

嫡姐看我一眼，那目光里带着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