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脚下没动,目光担忧地落在我脸上。
我轻轻点头:“去吧。”
她们这才应声,抱着两个孩子,一步三回头地退向门边,门扇轻轻合上,室内陡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和彼此压抑太久的呼吸。
嫡姐猛的俯下身,用力地将我抱进了怀里。
那拥抱带着她全部的力量,带着她这些日子无处安放的恐惧与煎熬,带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口的哽咽。
“年年……”她的声音埋在我肩头,闷闷的。
我回抱住她,用尽我此刻仅剩的力气,她的脊背在轻轻发抖——这个护我长大、替我挡过明枪暗箭的嫡姐,此刻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
“你不知道……我有多怕”她哽咽着,断断续续,“接到京城密报,说东宫被围,我们连夜出发,军师说师出无名,擅动边军是谋逆大罪,但谋逆就谋逆,大不了这身军服不穿了,人头不要了”她的声音碎在喉咙里。
“我们生怕晚一步,怕来时……怕来时见不着你了”
她说不下去了,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
“姐姐……我没事,我好好的”
“好什么好!”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着眼睛瞪我,泪水糊了一脸,却凶得像一头护崽的母兽,“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了!你从小就体弱,生这俩孩子已是拿命在拼,偏偏遇上那些魑魅魍魉!那帮黑心的奸贼,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她咬着牙,恨意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来。
然后,那恨意忽然又碎成了无尽的懊悔与自责,她垂下头,声音低下去。
“都怪我。”
“姐姐”
她抬起手,狠狠抹了一把脸,眼泪却又涌出来,怎么也抹不净。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你回京,长卿要带你走时,我还在劝他以大局为重,劝他忍一时之痛,让他忍,让你忍,所有人都为了什么狗屁大局忍着——”
她猛地顿住,喉间滚过一声哽咽。
“忍着忍着,忍到差点把你忍没了。”
“姐姐,不是你的错,只是世事无常。”
“是我的错。”她打断我“你不知道,送你走那天,我几乎演不下去。”
她垂下眼,睫毛被泪黏成一缕一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