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严嬷嬷和姜嬷嬷身边,两个孩子睡得正酣,全然不知外界风雨,我俯身,在两个稚嫩的脸颊上各落下一个吻,指尖留恋地拂过他们细软的胎发。
“等我回来。” 我无声地说
然后,我直起身,与崔瑾瑶对视一眼,转身,朝着通往地面的阶梯走去。
疤脸侍卫带着几名侍卫远远地跟在我们身后,穿过凌乱的花园,沿着小巷慢慢走向主街,已经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喧嚣声,其中夹杂着士兵头目气急败坏的呵斥:“退后!都退后!闲杂人等速速远离!” 然而,他的呵斥在鼎沸的民声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越靠近正门方向,聚集的人群越密,议论声也越发清晰地钻入耳中,仔细分辨,能听出几种不同的“引导”痕迹:
一个货郎打扮的汉子,挤在人群里,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清:“俺刚才从永兴坊那边过来,听几个差爷模样的人喝酒嘀咕,说东宫早就被清扫过一遍了,女眷都进了推事院! 啧啧,那地方……”
旁边一个提着药箱、像个走方郎中的人立刻接话:“那可真是伤天害理!妇人生产乃是过鬼门关,最需将养,听闻那位良娣刚诞下双生子,气血两亏之时被投入那阴寒之地,这哪里是审案,分明是要命! 可怜那襁褓中的婴孩,不知能否熬过……”
“怪不得!我说东宫最近怎么一直大门紧闭,巡逻的都换了生面孔,合着是趁着太子爷不在京,可劲儿欺负人家女眷呢!”另一个粗嗓门愤愤道。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则显得义愤填膺,对着几个聚拢过来的路人分析:“学生熟读史书,此类构陷忠良、残害妇孺之举,史不绝书!太子殿下远离京师,便有人对东宫下手,此非忠臣所为! 况且,储君乃国本,无故动摇,必生大乱!”
“我还听说太子昨日逼宫呢!我呸!太子殿下仁德英明,早晚那个位子都是他的,他犯得着逼宫?把自己老婆孩子先逼死?”
“嘘——小声点!你没听刚才有人传吗?宫里那位柳贵妃,肚子里的也快生了……我看这事儿不简单!储君出事,谁最得利?到时候那位置……”
“嘘!慎言!慎言!……柳家虽势大,难道敢……”
“有什么不敢?你看这架势,刀都架在脖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