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良媛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淡淡道:“恩惠私交或许有,但更重要的是,他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为自己留后路。”
李芙不解:“后路?”
崔瑾瑶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洞察:“推事院是什么地方?最是见风使舵、审时度势之处,周同能做到这位子,绝非只靠酷烈手段,他比谁都清楚,眼下这道圣旨和这桩案子的水有多深,太子殿下是否真的失势?东宫是否就此倾覆?柳家是否能一手遮天?这些……都还是未知之数。”
她看向我怀中的孩子,眼神幽深:“更何况,皇嗣已生,龙凤呈祥,这是不争的事实,也是最大的变数,陛下即便一时猜忌,难道真能对亲孙、亲孙女视若无睹?将来若有反复,今日在推事院照拂过皇嗣生母与皇嗣的人,或许就是明日的一线生机。”
“反之,若急于表功,做得太绝,将来清算起来,推事院首当其冲,周同这是在权衡,也是在押注。饭菜的改善,太医的诊治,都是他释放的善意,也是他为自己和推事院留的余地。”
我点了点头:“李姐姐方才也说,或许他觉得殿下并非圣旨所言那般不堪,这朝中,明眼人不止一个,周同身处这个位置,消息比旁人灵通,或许他听到了什么风声,察觉到了什么迹象,让他不敢将全部赌注押在一方,善待我们,成本不高,却可能是一笔极有价值的投资。”
李芙听得有些愣神,喃喃道:“原来看似简单的饭菜……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就在我们低声讨论之际,牢房外原本规律而沉闷的巡逻脚步声,忽然变得杂乱急促起来!隐约还夹杂着呼喊、兵刃碰撞的闷响,以及某种……不祥的喧嚣,仿佛平静的潭水被投入巨石!
“外面怎么回事?” 杜良媛瞬间警觉,站起身。
崔瑾瑶也面色一凝,侧耳倾听。
我也心头一紧,不好的预感如同冰水漫上脊背。“含翠!” 我低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