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 我微微直起身,仍旧揽着她的胳膊,抬眼看向她,眼中还有未散尽的水光。
皇太后看着我,脸上露出慈和的笑意,虽然浅淡,却真切。“自然是真的,先帝那时还常打趣哀家,说平日里最是干脆利落的一个人,怎么倒让个未出世的小儿拿捏成了水做的人儿”
她目光悠远了一瞬,仿佛想起了遥远的往事,随即又落回我脸上,“所以啊,莫要觉得是自己没出息。这是为人母的必经之路,也是老天爷让你多体味些世间情感的深浅。”
她任由我依偎着,继续以原有的步调慢慢向前走:“这人哪,一辈子聚散离合,由不得自己,能相伴一程,记住此刻阳光暖、春风柔,记住彼此的好,便不算辜负了这段缘分。将来纵使……各有各的路要走,这份好,也是实实在在存在过的,谁也拿不走,抹不掉。”
她这话,如同暮鼓晨钟,敲在我心头。
“臣妾……记下了。” 我声音依旧带着鼻音,却不再那么紧绷,“谢娘娘开解。”
“嗯。” 皇太后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我们就这样,以一种近乎相依的姿态,在春日和煦的阳光下,沉默地走完了剩下那段不长的路。远处贵女们的欢笑声,纸鸢摇曳的影子,依旧喧闹,却似乎不再那么刺眼,反而成了这幅宁静画面里模糊的背景音。
回到御帐附近,皇太后停下脚步,轻轻抽回了手臂,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回去吧,走了这么久,好生歇着。”
“是。” 我行礼,声音虽还有些沙哑,却已平稳许多,“臣妾告退。”转身离去时,我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身上,直到我拐过帐篷,消失在视线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