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出宫门很远,春日暖阳照在身上,方才那极力维持的镇定几乎溃散。
身侧一直沉默的萧景琰停下脚步,扶着我的力道微微加重:“她这喜,来得未免太是时候了,禁足月余便诊出喜脉……你说,这皇嗣,当真是父皇的“天赐”,是上天眷顾她柳如兰?还是有人连龙脉血统都敢拿来作赌注?”
“殿下也觉蹊跷?” 我抬眼看他,这疑虑一旦种下,便难以拔除。
萧景琰冷笑一声,:“何止蹊跷?只怕是处心积虑,还记得去年春猎吗?她阴差阳错与父皇行了那荒唐事,被破格封为贵妃,盛宠加身,母后愤而离宫,前往皇家别院“静养”,自此柳如兰一人独大,如今她有孕,父皇只会更加偏袒,前朝那些柳氏门生,也会更加活跃。”
是啊,她此时怀上龙嗣,在皇帝眼中,恐怕不仅是天意,更是对她偏宠的肯定。
“柳如兰这一手,无论真假,经此一遭,她已正式“风光”复出,且手握“皇嗣”这张王牌。所以,此事牵涉太大,无确凿证据,动不得她分毫,反而会打草惊蛇。”
“孤自然知道,所以,她要风光,便让她先风光着,站得越高,摔下来时才越疼,眼下,护住你和腹中孩子才是第一要紧。”
回揽月轩,院门在身后沉沉合上,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立在窗边,望着窗外的那棵海棠树,显得有些孤峭。
望着他的背影,一个清晰的疑问浮上心头:如今的我,顶着林岁岁的身份,是太子的人,而柳如兰,是皇帝的贵妃,我们分属两代,本不存在直接的争宠冲突,可为何前些时日,她要冒险推我那一把,这绝不仅仅是寻常的后宫倾轧。
“在想什么?” 萧景琰不知何时已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