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营中气氛日益凝重之际,亲兵低声来报:有人持北狄九王府信物求见,呈递紧急密函。
谢长卿与萧景琰对视一眼,俱是惊疑。遇刺不过三日,消息竟已传到北狄王庭?且回音来得如此迅疾?
来者仍是那位寡言的北狄信使,满面风霜,眼底带着深切的疲惫,恭敬奉上一个以特殊火漆封缄的薄薄信匣,只道:“王爷急令,此信务必亲手交予谢将军,关乎郡主安危。”
信使退去后,谢长卿拆开信匣,内里仅一页纸。拓跋朔的字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潦草急迫,力透纸背:
“惊闻北疆变故,心痛愤慨。本王未曾料想,尔等汉家礼仪之邦,竟有将此百年血仇怨气,尽数倾泻于一归家弱女子身上之日!崔氏之事,绝非孤例,实乃积怨沸腾之象。北疆已成熔炉,沈微年三字,已成靶心。
“为今之计,拖延愈久,险厄愈深。常规护卫,防不胜防。本王思之再三,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一途可走。
“趁此番未遂刺杀之机,精心布局,令沈微年重伤不治,彻底“死”于北疆众人眼前。此身份既去,明枪暗箭方能暂失其鹄的。”
“然身份既死,人身需觅绝对安妥之处隐匿。长卿于公于私,现今不可轻离。京城虽非净土,然有一地,或可暂庇风雨——东宫。”
“太子萧景琰,若确有护她周全之诚意与能力,或可冒险接纳,以全新身份密置宫中。东宫禁卫森严,规矩重重,外间耳目难入,反比在外飘零易于防护。此非长久居所,却是眼下能争得喘息之机的险棋。”
“北狄这边,巴尔虎等部之鼓噪,本王自会弹压。互市之议,不会因此中断。尔等只需处理好北疆内部,勿使流言扩大,令年年死得合理,消失得干净。”
“待她平安产子,北疆局势渐稳,北狄内患稍平,天下重归安宁大道,再图日后团聚不迟。此计委屈甚多,然为保性命,断绝后患,不得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