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队、一行行的人影,正从远处雪原上,朝着议事大帐的方向缓缓行来。他们许多人身有残疾,拄着临时削制的木棍,或互相搀扶,但步伐却异常坚定,目光死死盯着这边飘扬的北疆军旗,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重见天光般的狂喜与激动!
粗略看去,黑压压一片,怕是有千人之众!
“老王!是辎重营的老王!他还活着!”
“李校尉!那是前锋营的李校尉!他的胳膊……”
“柱子!是我同乡的柱子啊!天爷,我亲眼看见他被北狄骑兵冲倒的!”
北疆阵营中,惊呼声、低吼声、夹杂着难以抑制的哽咽,瞬间炸开!这些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个个虎目含泪,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那些面孔,许多他们都认识,是曾经并肩作战的袍泽,是以为早已马革裹尸、魂归故里的兄弟!如今,却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尽管形容憔悴,伤痕累累,但确确实实,还活着!
北疆众人此刻脸上也难掩震撼。知道有俘虏,却万万没想到,数量如此之多,且显然被集中安置、并得到了基本的救治和保全!每个人眼底都翻涌着巨浪般的情绪——是庆幸,是后怕,更是对拓跋朔此人难以言喻的凛然。
这需要何等隐秘而高效的运作?需要提前多久布局?又需要多么精准地把握战场瞬息万变的时机,才能从死神和混乱中,捞出这么多人?
巴尔虎及其亲信的脸色更是精彩纷呈,惊愕、愤怒、被蒙蔽的羞恼,以及一丝不由自主的恐惧。他们直到此刻才完全明白,拓跋朔不声不响间,竟掌握了如此庞大的一股“资源”,而他们竟毫不知情!
拓跋朔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面色依旧沉静,只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棋手落定关键一子后的笃定。他缓缓起身,走到帐门边,望着外面越聚越多、激动难抑的北疆被俘将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自去岁起,大小二十七战,凡有救治可能者,本王皆令人秘密收容,分散安置于稳妥之地。共计一千一百三十七人。重伤者八百余,现已无性命之忧;余者多为轻伤或冻伤,假以时日,皆可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