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死一般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拓跋朔和我身上。连那王庭特使,也放下了酒杯,目光深沉地看着,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
腹中似乎传来一阵不安的悸动,我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极轻地覆了上去。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无数道或愤怒、或质疑、或等待的目光中,拓跋朔,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手中一直把玩着的酒杯。
“巴尔虎,你醉了。”
“本王行事,无需向你解释。但既然你问了,本王今日便告诉你,也告诉在座诸位——”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灯火映照下投下巨大的阴影。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原本带着看好戏神情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避开了视线。
“巴尔虎,你问我心中有没有北狄?”
他微微侧头,目光再次落到巴尔虎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冰冷。
“我母亲是汉人,我自小听得懂南朝话,读得懂南朝书。可我身上流着的,是父汗的血,是苍狼白鹿后裔的血!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片草原的冬天有多冷,清楚我们的族人需要什么!”
“正因为心中有北狄,我才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看着更多的年轻勇士,因为一时之愤、因为错误的手段,把命丢在根本攻不破的城墙下,丢在毫无意义的消耗里!让你口中的‘荣耀’,变成更多孤儿寡母夜里的哭声!”
“这个女子”他再次指向我,语气不容置疑,“她是我的女儿,是北狄的郡主!她的身份,由王庭认定,由我承认!”
他掠过全场,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