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他转身率先向营区中心走去。步伐沉稳,将周遭因我们出现而瞬间投来的各种复杂目光,无声地隔绝开来。
宴会的场地设在一片开阔地上,支起了数顶相连高大华丽的穹庐大帐。帐内已点燃了无数的牛油灯和火盆,将内部照得亮如白昼,却也烟气氤氲。浓烈的酒气、烤肉的焦香、以及北狄人身上特有的膻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喧嚣氛围。
当我随着拓跋朔步入主帐时,那喧嚣有了一瞬间奇异的凝滞。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
而拓跋朔却将那些投射在我身上的视线与压力,无声无息地隔绝、消弭了大半。他目不斜视,带着我径直走向主位下方左侧预留的席位——那是属于王族近支的位置。
巴尔虎坐在对面,正与身旁一名穿着华贵裘袍、面容精瘦的中年男子低声交谈,那应该就是王庭特使。巴尔虎瞥见我们,尤其是看到我时,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冰冷。
落座后,繁琐的仪式和祝酒开始。北狄语洪亮而充满韵律的祝祷词,我一个字也听不懂,却能感受到那话语中蕴含的、对力量、掠夺和祖先荣耀的崇拜。
我静静坐着,目光低垂,落在自己面前的银碗边缘,对周遭的一切都无知无觉。
酒过数巡,帐内的气氛逐渐从最初的拘谨仪式感,转向一种肆无忌惮的高涨与喧嚣。
起初,或许还因拓跋朔在场和我这突兀的“郡主”身份而有所顾忌,除了时不时投来的打量目光,并无直接的发难。
然而,当酒意逐渐侵蚀理智,一些按捺不住的声音便开始试探着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