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重新只剩下我和那碗微温的药,以及灯火下,我自己孤独而混乱的影子。
保护?缓冲?见面?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劈开了我混沌绝望的思绪。
可我依旧被无数问题撕扯,依旧不知该何去何从,依旧恐惧着祖母、沈家、谢家乃至整个北疆可能投来的目光。
但至少,他给了我一个暂时不会被撕碎的理由,和一个……能见到长卿和父亲的希望。
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温热的陶碗边缘。
指尖传来的温热,是这片冰冷天地里唯一真实的触感。他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砸在我已然破碎的世界观上。
“你不是俘虏,是郡主。”
“这是保护。”
多么讽刺。我曾经最恐惧、最憎恶的身份,如今竟成了我暂时的护身符。而赋予我这个身份的,是那个打碎了我过往一切认知的“生父”。
我该相信他吗?他眼中那份沉郁和复杂不似作伪,他提及母亲和父亲时的微妙语气,也透露出往事绝非简单。可他是北狄的王爷,是敌国的贵族,他的立场天然与我的至亲、我的丈夫对立。
他的“保护”,究竟是出于迟到的父爱,还是北狄王庭内部博弈的需要?抑或是……两者皆有?
药汤的气味钻入鼻腔,带着北地特有的草药辛涩和奶腥气。我闭了闭眼,终究端起碗,将温热的药汁一饮而尽,带来一阵暖意,却也提醒着我此刻身处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