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今日又融了三百方……”
管事的账房先生声音发颤,手里捧着的账册仿佛有千斤重,“尾款,还有雇工、车马、窖存维护的损耗……这半月,净亏已逾三千贯了……”
“废物!都是废物!”
李泰猛地一脚踢翻了脚边一个空木桶,木桶哐当滚落台阶,在融化的冰水里溅起一片污浊。他胸口剧烈起伏,圆胖的脸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着,“太子的冰是偷来的!一定是偷了宫里冰窖的储冰!不然他哪来这么多?!”
坐在一旁太师椅上的裴宣,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他眉头紧锁,手中原本轻摇的折扇也停了下来。
“殿下息怒。宫中冰窖存量几何,陛下与少府监必有数。太子若真敢盗取宫冰,乃是重罪。只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疑虑,“东宫售冰已近十日,量之大,绝非一两处冰窖能够支撑。此事,着实蹊跷。”
“蹊跷?再蹊跷下去,本王的棺材本都要赔光了!”
李泰双目充血,猛地转身,死死盯住裴宣,“你们裴家不是号称河东豪族,耳目灵通吗?就查不出他李承乾的冰是哪来的?!”
裴宣脸色微僵,拱手道:“殿下,在下已多方打探。东宫近日除大量购入硝石外,并无异常物资调动。那些冰……仿佛真是凭空变出来的。”
“硝石?又是硝石!”
李泰像抓住了什么,却又毫无头绪,只能无能狂怒地低吼,“本王不管他是变出来的还是偷来的!再这样下去,本王在长安就成了笑柄!连冰块都斗不过他,还争什么……”
他喘着粗气,在湿滑的窖口来回踱步,鞋底踩在冰水上咯吱作响。终于,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去太极殿!”李泰咬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本王要面见父皇!李承乾的冰来路不正,必是窃取了宫中储冰以收买人心!此等行径,父皇绝不能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