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瘫坐在一片狼藉之中,昂贵的锦袍上沾着茶渍和瓷片划破的痕迹,胖脸上涕泪横流,混合着愤怒的涨红与恐惧的苍白。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份被揉得不成样子的《大唐日报》,魏征那篇雄文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惊肉跳。
“他……他怎么敢!魏征这个老匹夫!还有李承乾!他们这是要逼死本王!是要把本王赶出长安!”
李泰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哭腔和绝望,“父皇……父皇看了这报纸,会不会……会不会真听了他们的鬼话?!”
杜荷、柴令武等人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至极。他们也没料到,太子的反击来得如此迅猛,如此致命。不是私下运作,不是朝堂辩驳,而是直接利用报纸,将一件原本可能需要在朝堂上反复拉锯、牵涉众多利益的“亲王就藩”议题,赤裸裸地摊在了全城百姓面前,用大义名分和汹涌舆情,构筑了一道几乎难以逾越的屏障。
“殿下,息怒,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杜荷强压着心中的恐慌,上前一步,语速极快地说道,“太子这一手,分明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他用舆论来对付我们,就像我们之前想用流言对付他一样!只是他这‘报纸’,比流言更快,更狠,也更‘正大光明’!”
“那现在怎么办?!难道本王就坐等着被赶去那穷乡僻壤的封地?!”李泰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为今之计,唯有以情动之,以‘理’缓之!”杜荷眼中闪过一丝急智,“殿下,您必须立刻进宫,面见陛下!”
“进宫?现在去不是自投罗网?父皇正在气头上……”
“正因陛下可能也处于两难,殿下才更要去!”
柴令武也反应过来,接口道,“殿下,您去了,不要辩解文章内容,更不要攻击太子。您只需示弱,哭诉!就言殿下您近日忧思过度,加之旧疾复发,身体极度不适,长安名医汇聚,药材齐全,恳请陛下念在父子之情,准许您暂留长安调养治病!
如此一来,既给了陛下一个不下旨让您就藩的台阶和借口,也显得您并非贪恋权位,而是确有苦衷,博取陛下怜惜!”
李泰混乱的脑子被这番话点醒了一丝光亮。对啊,不能硬抗舆论,那就卖惨!
用“疾病”这个无可指摘的理由,来对抗“制度”和“舆情”!只要父皇心软松口,一篇报纸文章,终究抵不过一道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