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薛仁贵,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愚忠!彻头彻尾的愚忠!
李泰看着薛仁贵那张写满了“理所当然”的脸,只觉得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了。他原本准备好的一系列后手,拉拢、试探、施压……全都被这一句朴实无华的大实话,给怼了回去。
“好!好!好!”李泰气极反笑,连说三个“好”字,他狠狠地一甩袖子,再也没有脸面待在这里。
“薛将军,你……很好!”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然后转身,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都带着几分狼狈。
看着魏王殿下那气急败坏的背影,薛仁贵挠了挠头,依旧是一脸的困惑。
自己……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
从渭水之畔到九成宫,还有数日的路程。
这一路上,魏王李泰就如同一个锲而不舍的苍蝇,一有机会,便会凑到薛仁贵的身边。
他时而引经据典,畅谈天下大势,彰显自己的博学;时而又嘘寒问暖,许以高官厚禄,施展怀柔手段;甚至还旁敲侧击,暗示太子林尘如今在朝中树敌颇多,前途未卜,跟着他未必有好下场。
然而,无论李泰使出何种手段,薛仁贵都如同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你讲经义,他便垂手肃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却绝不发表任何意见。
你许官职,他便抱拳谢恩,然后用一句“末将乃太子之人”给顶回去。
你暗示太子有危险,他更是眼皮都不抬一下,仿佛在他心中,太子殿下就是战无不胜的神明。
几次三番下来,李泰彻底没了脾气。他看着薛仁贵那张古板耿直的脸,心中的恼怒,逐渐转为了森然的杀意。
既然拉拢不成,那便只有……除掉他了!
而李泰并未注意到,在他一次次徒劳地试探薛仁贵时,队伍中,另一股更加危险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是夜,月黑风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