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半城?”石头皱眉,“这名字耳熟。”
“当年盐案的主犯之一,您忘了吗?那年在苏州,您和秦王殿下联手破了盐帮,抓了盐帮帮主,但赵半城跑了。他是江南盐商总会会长,家财万贯,号称‘半城财富’,所以叫赵半城。”
石头记起来了。那年他和狗蛋——李继业——在苏州查盐案,揪出了江南盐商集团,但赵半城提前得到消息逃之夭夭,从此销声匿迹。
“三年了,他还在苏州?”
“不但还在,势力更大了。”周小宝递上一份密报,“这是柳姑娘派人送来的。”
石头接过,上面是柳如霜娟秀的字迹:
“赵半城,原名赵魁,盐商之后,祖上三代经营江南盐业。三年前盐案后潜逃,半年前重新出现在苏州。目前控制太湖七十二寨、苏州十三条河道、扬州六座码头。与东瀛倭寇有秘密往来,疑似通过海运将丝绸瓷器走私东瀛,换回刀剑火器。”
小主,
“另,赵半城身边有高手护卫,疑似东瀛忍者。”
石头看完,烧掉密报。
“忍者?”
“是东瀛的一种刺客,擅长潜行暗杀。”周小宝说,“柳姑娘提醒侯爷小心。”
石头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何兆麟这个人,你查得怎么样?”
“何兆麟,四十二岁,万历十五年的进士。在苏州知府任上六年,风评尚可。百姓说他从不主动索贿,但也不拒绝别人送。典型的‘清官不做事’——不贪污,但也不作为。”
“他知道赵半城的事吗?”
“属下问过柳姑娘的人,何兆麟肯定知道,但他不敢管。他前任是怎么死的?就是查太湖的案子,查到一半掉进河里淹死了。”
石头冷笑:“好一个江南水乡。”
他在房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住:“小宝。”
“末将在。”
“你带五百人去太湖边上,在各处码头张贴告示。就说朝廷招安,七十二寨的人只要交出武器、登记户口,既往不咎。”
周小宝一愣:“侯爷,这是……”
“投石问路。”石头说,“我要看看,七十二寨有多少是打家劫舍的土匪,有多少是被逼上船的苦命人。”
“另外,传令下去,今晚子时,封锁苏州城内所有河道。”
“舟桥营全部下水,每条船上配十名弓弩手。”
周小宝兴奋道:“侯爷是想……”
“赵半城要运货,只有走水路。”石头指着地图,“苏州水路四通八达,但七寸在这里——阊门水关。”
“只要卡住阊门水关,赵半城的船队就是瓮中之鳖。”
周小宝抱拳:“末将这就去布置。”
“等等。”石头叫住他,“让弟兄们准备好夜战。太湖七十二寨,能在江南盘踞几十年,不是吃素的。”
“末将明白。”
周小宝转身离去。
石头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沿着那些蛛网般的水道移动。
江南。
水网密布,稻香鱼肥,人间天堂。
可这天堂下面,埋着多少白骨?
他想起临行前李破的话:“江南的刀,要快。”
那就快。
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快到让江南知道,大胤的天,变了。
子时。
阊门水关。
这是苏州城水路的咽喉要道,河道在这里收窄,仅容两船并行。
黑暗中,数十艘舟桥营的小船无声无息地滑入河道,每艘船上十名弓弩手,弩机早已上弦。
石头伏在水关城楼上,周身罩在黑色斗篷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子时三刻。
远处传来欸乃的橹声。
一支船队从城内方向驶来,前后二十余艘乌篷船,吃水很深。
“来了。”周小宝压低声音。
石头抬手,示意所有人准备。
船队缓缓接近水关。为首的大船上,一个精壮汉子站在船头,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他用太湖土话喊了一句什么,水关上的守军——已被苍狼营替换——回应了一句。
船队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