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凌晨躺在气垫边缘,剧烈地咳嗽着,感觉整个左半身都像是被碾碎了一样,动弹不得。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被医护人员迅速抬上担架的那个男人。
他双目紧闭,脸色灰败,但嘴角却残留着一丝诡异的、僵硬的弧度,仿佛在笑。
“他……怎么样?”凌晨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嘶哑。
“生命体征微弱,情况很危险!需要立刻抢救!”医护人员快速回答,抬着担架冲向救护车。
很快,另一辆救护车赶到,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凌晨固定在担架上。
在被抬上救护车的那一刻,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对旁边一个看起来是负责人的警察快速而低声地说道:“查他……血液……近期接触史……可能……不是自杀……”
警察愣了一下,看着凌晨苍白却异常冷静的脸,以及她眼中不容置疑的锐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
宋清安刚刚结束一台急诊手术,正在洗手,护士长急匆匆地跑进来:“宋主任!急诊刚送来一个重伤员,是从鼎峰大厦跳楼现场送来的,救人者受伤很重,疑似多处骨折和内出血,指名要找您!”
宋清安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她甩掉手上的水珠,甚至来不及擦干,几乎是跑着冲向了急诊抢救室。
当她推开抢救室的门,看到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左肩明显畸形肿胀,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护仪器,却依旧强撑着保持清醒的凌晨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晨晨!”她冲到床边,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手指第一时间搭上了她的腕脉,感受着她微弱却依旧顽强的脉搏,另一只手则迅速检查她的瞳孔和伤势。
“……清安。”凌晨看到她,一直紧绷的神经似乎松懈了一丝,扯出一个极其虚弱却试图安抚她的笑容,“我没事……别担心……”
“别说话!”宋清安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厉,但眼底的心疼和恐慌几乎要溢出来。
她迅速对旁边的住院医师下达指令:“立刻安排全身CT,重点头颅、胸腹腔、脊柱和左肩!建立双静脉通道,查血常规、凝血功能、交叉配血!通知骨科、胸外科、神经外科急会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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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专业素养在关键时刻压制住了个人的情感,动作迅速而精准地组织抢救。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触碰到凌晨冰冷皮肤和看到那片骇人肿胀时,她的手心有多么冰凉。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伴随肩关节脱位;左侧三根肋骨骨裂;轻度肺挫伤;脑震荡。万幸的是,没有危及生命的内脏大出血和严重的脊柱损伤。
宋清安看着CT片子,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点,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后怕和心疼。
她亲自参与了凌晨的骨折复位和固定手术。手术过程中,看着凌晨因为麻醉过后隐约的痛楚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即使在昏迷中也不曾完全放松的、带着警惕的睡颜,宋清安的眼眶一次次发热。
八年,她究竟……过着怎样一种生活?
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总要冲向最危险的地方。
凌晨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VIP病房里光线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开着。
左肩和胸腔传来的剧痛让她瞬间清醒。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左手被石膏固定着,身上连接着监护仪。
“别动。”熟悉而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凌晨转过头,看到宋清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握着她的右手。
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一直守在这里。
“感觉怎么样?伤口疼得厉害吗?”宋清安俯下身,轻声问道,指尖轻柔地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还好。”凌晨的声音干涩,她想问那个跳楼的男人,但看着宋清安担忧憔悴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然而,宋清安却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声说道:“你救下来的那个人,抢救过来了,目前在ICU,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是……”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神智一直处于谵妄状态,胡言乱语,无法沟通。神经内科和精神科会诊后,初步判断可能是某种强效致幻剂或者神经毒素引起的急性精神障碍,具体成分还在化验中。”
果然!凌晨的心一沉。
不是简单的自杀!
就在这时,她的加密手机(已被宋清安妥善收好放在床头柜)屏幕微弱地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