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柠心思细腻,准备了精致的英式三层点心架,上面摆满了小巧的三明治、司康饼和造型可爱的马卡龙、水果塔。
她绝口不提任何关于演唱会、压力或过往的话题,只是温柔地聊着园艺、养生和最近的天气,努力营造着一种纯粹的、放松的居家氛围。
宋清安穿着一条淡雅的杏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整个人显得温柔而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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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渐渐被这宁静的氛围感染,放松了连日来因为担忧凌晨而微微紧绷的神经。
她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坐在对面的凌晨。
凌晨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柔软的棉质面料柔和了她身上那股过于锐利的气息。那头帅气的短发看起来清爽又随性,几缕碎发落在耳侧,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显小,也……更让人心疼。
宋清安注意到,即使在这样放松的环境下,凌晨的坐姿也并非完全松懈,脊背依旧习惯性地挺直,这是一种长期训练或处于某种环境下形成的体态记忆。
“听小周说,你们接下来可能要开始忙直播和综艺的事情了?”沈柠将一块涂抹了厚厚凝脂奶油的司康饼递给宋清安,语气温和地问道。
“嗯,”凌晨端起骨瓷茶杯,指尖白皙修长,她抿了一口散发着佛手柑香气的格雷伯爵茶,“团队在细化方案。”她的回答依旧简洁。
“那很好啊,”宋清安放下司康,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温柔地落在凌晨脸上,带着纯粹的欣赏和支持,“可以通过更直接的渠道,让大家看到音乐背后的、真实的你们。那种真实的感染力,会比舞台更打动人心。”
她说话时,注意到凌晨端着茶杯的右手,在将杯子放回碟子里时,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她的食指和拇指下意识地、快速地相互摩挲了一下虎口连接手腕处。
那动作迅捷而隐蔽,像是某种习惯性的自我检查或缓解不适的下意识行为。
宋清安的心脏像是被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了一下。
作为骨科医生,她对人体肌肉、骨骼和神经的反应太熟悉了。
那个部位,是频繁、高强度使用手腕和手指活动的人容易出现劳损或旧伤的位置。
钢琴家长时间演奏?鼓手高强度的腕部发力?还是……其他更残酷的原因造成的后遗症?
各种可能性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带来一阵细密的心疼。
下午茶在沈柠的巧妙引导下愉快地结束。
沈柠借口新到的几株兰花需要照料,体贴地将花房的宁静空间留给了她们两人。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在铺着白色鹅卵石的地面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斑。
花房中只剩下她们,偶尔能听到外面隐约的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是不是还没完全缓过来?”宋清安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这片安宁,她的目光落在凌晨微微抿起的嘴唇和眼下淡淡的阴影上,“演唱会消耗太大了,我看你气色还是有点倦。”
“还好。”凌晨习惯性地给出标准答案,但身体细微的紧绷感和眉宇间那一闪而过的、试图掩饰却未能成功的疲惫,在宋清安专注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我帮你按一下头吧?”宋清安站起身,走到凌晨身后,语气自然而专业,带着医生特有的、令人安心和信赖的气场,“你看起来精神还是有点紧。我以前跟一位老中医学过一些头颈部穴位按摩,对缓解神经疲劳、改善睡眠很有帮助。”
她没有给凌晨太多犹豫的时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关怀。
凌晨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长期的独立和戒备,让她对突如其来的、尤其是身体上的近距离接触,有着本能的警惕。
她抬眼,对上宋清安那双清澈见底、充满了纯粹关切和心疼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杂质,只有想要让她舒服一点的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