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眉头一蹙,瞥了一眼尚坐在下面的贤妃,沉声道:“念。”
崔来喜迅速走向下面,接过奏报,拆开火漆,展开。
只扫了一眼,额头便沁出细密的汗珠来,他只得硬着头皮,“臣黔州巡抚谨奏:镇国公嫡子苏泽涛,奉旨流配黔南,然于途中……不思悔改,仗其门楣,屡屡辱骂押解官吏,更于驿站公然殴打州府属官,当地民怨沸腾……”
一声巨响,打断了崔来喜的诵读。
萧衍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众人心惊胆寒。
他猛地起身,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上的郁沉被滔天的怒意所取代。
“好!好个镇国公府!好个贵妃苏氏!”他的愤然如决堤而泄,“前朝如此,后宫亦是如此。兄长流放途中尚敢如此猖狂,视国法如无物;她在宫中便敢毒害妃嫔,藐视宫规。一家子狼子野心,跋扈张狂至极,真当朕是死的吗?”
萧衍的话说的极重,所有人齐刷刷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贤妃亦深深地俯首,心里却一阵快意。
这阵东风……来得真是恰到好处。
皇帝之前或许对此事还有的一丝疑虑,然而这下已被前朝之事的震怒彻底冲散了。
镇国公嫡子的嚣张成了铁一般的佐证,完美印证了贵妃在后宫的跋扈绝非偶然。
萧衍眼中寒光凛冽,之前那份对贤妃手段的细微探究已被全然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对永昌侯府和贵妃的彻底厌弃。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朕旨意!贵妃苏氏,纵容家眷,干涉朝政,着贬为嫔,迁居西苑静思己过。协理六宫之权,转交贤妃。镇国公教子无方,纵子行凶,传朕斥责于边疆。苏泽涛,于黔州枷号三月,之后……充入边军苦役营,遇赦不赦!”
言罢,萧衍拂袖而去。
不再看那堆“铁证”,也不再看跪在地上的贤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