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任正浠跑了一圈后,他摸索出了门道,每到一处都默默观察、随手记笔记,晚上回到招待所还整理当天的调研要点。
某个乡镇的产业结构、某个企业的经营状况、某个村子的劳动力流失比例,分门别类,条理分明。
任正浠有一次无意间翻看了罗子贤的笔记,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没说什么,但记住了这个人。
方明的作用在调研中体现得更直接,他五十出头,矮胖,头发花白,作为发改委主任,脑子里装着全市的经济数据,每到一处就能给出横向对比。
这个县的GDP在全市排第几、财政收入增速是正还是负、工业占比多少、农业占比多少、三产占比多少。
有他跟着,任正浠对各县的经济发展水平就有了直观的参照系。
跑到七月尾,除了最远的赞璜县和深择县还没去,任正浠已经把石市二十三个县区市走了二十一个。
一个多月的风吹日晒,他皮肤黑了一层,人瘦了几斤,但精神头反而更足。
7月29日晚上,他独自坐在市政府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张被翻得起毛边的行政区划图,图上密密麻麻画满标注。
哪个县工业基础薄弱、哪个县产业结构单一、哪个县财政严重入不敷出、哪个县的园区是有名无实的空壳子。
这些标注不是来自汇报材料,不是来自统计数据,而是他一个乡镇一个乡镇、一个村子一个村子跑出来的实打实的信息记录。
纸面上报的稳步推进成效显着,落到实地往往打了折扣;那些报表里一笔带过的存在困难,在基层往往是卡脖子的现实难题。
跑完这一圈,任正浠对石市的经济家底有了远比之前清晰的认识。
总的来看,问题不少,有些还相当棘手。
产业层面的问题最为突出,医药、纺织、钢铁、化工四大传统支柱,看似体量不小,实则都停留在产业链中低端。
药企大多靠原料药、仿制药撑规模,研发投入占比极低,没有拿得出手的自主创新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