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前准备了满满三页纸的应答预案，预想了十几个可能被问到的尖锐问题，可全程都没派上用场，只能按着既定稿子一条条理下去，字字斟酌，不敢有半分疏漏。

任正浠坐在列席席上，手里握着笔，却没怎么记录。

他的注意力大多放在朱正伟的神态动作上，试图从那些细微的变化里捕捉一点信号。

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这位组织部长的养气功夫极深，情绪半点不外露，连笔尖落下的轻重都始终如一，根本无从揣测其内心真实想法。

他又悄悄扫了一眼几位省领导，个个都坐得笔直，目光看似落在面前的材料上，耳朵却都竖着，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主位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汇报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陈冉终于合上汇报稿，看向朱正伟，语气恭敬而恳切地说道：“以上就是我省干部人事制度改革的总体推进情况，工作中肯定还有考虑不周、落实不细的地方，不当之处，请朱部长批评指正。”

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片安静，连呼吸声都仿佛轻了几分。

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坐直了些，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主位端坐的朱正伟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窗外掠过的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朱正伟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停顿两秒，放下手中的钢笔，抬眼看向左侧的许丛山，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陈冉同志的汇报很全面，数据也详实，听下来，冀北省这段时间的干部人事制度改革，确实是动了真格、下了苦功，敢于刀刃向内，敢于碰硬茬子，取得的阶段性成效值得肯定。”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带着一种久经高位的沉稳分量。

许丛山陪着笑点了点头，指尖却在茶杯杯盖上轻轻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