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癞痢这才放心地把手拿了出来。
他抬头一看,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只见来人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藏青色干部服,胳膊上箍着个红袖章,上面的黄字被风一吹,看得不大真切。
他只觉得那红色格外扎眼。
老癞痢又赶紧低下头,这个人是干嘛的他也不知道。
…………
来人蹲下身,声音压得很低 ,
小囡,蹲在这里做啥?
老癞痢吓得一哆嗦,攥着油墩子的手更紧了,头埋得快贴到膝盖了,半天憋出一句,
没····没做啥。
那人瞅见他嘴角沾着的油星子,又瞥见地上被踩扁的油墩子碎屑,忽然就笑了。
爽朗的笑声里没半分恶意,
偷阿婆的油墩子吃了?
老癞痢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却忍着没掉。
那人抬起右手手腕,左手指着上面那道疤,声音放得更柔了,
莫怕,我小时候也一样,饿的发昏的时候,偷过弄堂口阿伯的粢饭团,被追着跑了三条弄堂呢。
老癞痢噗嗤一下就笑了,鼻涕泡也跟着出来。
…………
那人掏出来一方手帕递给老癞痢,
擦擦吧!
老癞痢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来,胡乱擦了一下,然后····
这手帕还还是不还?
那人瞥了一眼老癞痢的袖口,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笑着说,
你留着吧,以后就用这个擦,不要用袖子了!
老癞痢更是羞愧得满脸通红。
村里的小孩子都是这样擦鼻涕的。
那人从兜里摸出两个热乎乎的烤红薯,递到老癞痢面前,
拿着,这是我自己烤的 ,比油墩子顶饱。
见老癞痢迟迟不肯接,他又补了一句,
放心,不要你钱,也不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