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属于萧辰的痞气与重情,只有焚尽九天的暴戾与赤红的疯狂。
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身后是万千仙灵陨落的悲鸣,他正亲手将这片星空,将这个世界的一切,斩尽杀绝。
“你……”萧辰只觉得喉咙发干。
那金袍的“他”,仿佛感受到了萧辰的注视,缓缓转过头来,目光穿透了时空与因果,直直地钉在萧辰的灵魂之上。
他脸上勾起一抹森然的狞笑,充满了鄙夷与嘲弄。
“你以为你在救世?你以为你在守护?”
“蠢货,你才是这世间一切灾厄的根源!”
“不!”萧-辰怒吼出声,不顾一切地朝着那道身影扑去。
他要撕碎这张脸,他要问个清楚!
然而,一股无形的、浩瀚如天威的力量猛然将他掀飞。
识海中仿佛有亿万根钢针同时扎入,剧痛袭来!
“呃啊——!”
萧辰猛然惊醒,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额头,却摸到一手粘腻的冷汗与一丝温热的血。
他掌心的命墟碑残片微微发烫,映照出他此刻的模样——在他的额角,几道血纹藤般的黑色脉络,正顺着血管,狰狞地向上攀爬。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南荒禁地,葬帝坑边缘。
玄冥子拄着那柄锈迹斑斑的断剑,缓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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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白发覆面,身形佝偻,每踏出一步,脚下的焦黑泥土便会无声无息地化为灰烬。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双眼望向夜空。
那张笼罩天地的血纹天幕虽已消散,但天穹之上那道猩红的裂痕,却如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依旧触目惊心。
“九百年了……九百年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命劫领域……您终于,还是觉醒了它。”
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他脸上的沟壑滑落。
“仙帝啊……若您真是被那该死的命运所欺,被轮回所惑,忘了自己的道……”
“那我这逆徒……今日,便替您斩断这该死的轮回!”
他猛然抬手,枯瘦的手臂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决绝的轨迹。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那三百具静立如雕塑、身披古老战甲的葬帝俑,竟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转过身,面向那深不见底的葬帝坑,双臂高举过顶,口中发出一种人类耳朵无法捕捉的无音之诵。
刹那间,整个葬帝坑的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古老、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的心跳。
咚——!
仿佛有一口尘封了亿万年的巨棺,正在被缓缓唤醒。
命墟阁废墟。
那场噩梦带来的剧痛与疑惑,如跗骨之蛆般啃噬着萧辰的意志。
他强撑着坐起身,死死攥着掌心那块发烫的命墟碑残片。
骗局!这一切都是骗局!
那个自称是“自己”的怪物,那个屠戮诸天的凶手,绝不是他!
“给我看……给我看清楚!”萧辰低吼着,闭上双眼,催动体内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命火,不顾一切地灌注到命墟碑残片之中,试图追溯那噩梦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