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邸掌柜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贵人远来,小店蓬荜生辉。”
阿罗憾微微颔首,用流利汉文说道:“不必多礼,我此次来是为寻访一件旧物,你且将西市近期收得的珍奇之物一一呈来。”
掌柜不敢怠慢,忙命人将库房宝物一一陈列:有鸽卵大的夜明珠在日光下散发柔和光晕,有通体碧绿的翡翠雕成胡人献宝模样,还有一串颗颗圆润饱满的珍珠恰似月下露珠。阿罗憾却只是淡淡扫过,摇了摇头:“非我所求。”
王翰见状心中愈发忐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再次打开锦袋:“贵人请看,此珠可入法眼?”
阿罗憾的目光落在珠子上,起初只是随意一瞥,随即瞳孔骤然收缩。他快步上前从王翰手中接过珠子,双手微微颤抖,将其凑近眼前仔细端详。沉默了许久,他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这颗珠子……是从哪里来的?”
王翰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他定了定神,将三年前鬻饼胡临终托孤、破臂取珠,以及自己三年来寻访买主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鬻饼胡……左臂藏珠……”阿罗憾喃喃自语,眼中渐渐蓄满泪水,“他就是我的叔父!当年故国遭到大食(阿拉伯帝国)入侵,叔父带着这颗‘定风珠’流亡海外,与我相约在长安汇合。我却因为海上遭遇飓风,船只倾覆,辗转于天竺、南诏等国,足足耽搁了三年才抵达长安。原以为能和叔父相见,却没想到……”说到这里,他已经泣不成声,涕泪涟涟。
周围的胡商与客人听了这番话,无不唏嘘感叹。波斯邸的掌柜更是惊呼:“原来那位卖饼的老者,竟是贵人的叔父!真是造化弄人啊!”
阿罗憾擦了擦眼泪,郑重地对王翰说:“王先生,这颗珠子名叫‘定风珠’,是我们波斯的国宝。当年叔父为躲避战乱,将它藏在臂中,本想献给大唐天子,以求两国结盟,共同对抗大食。如今叔父已经去世,这颗珠子理应归我所有。不知王先生是否愿意割爱?”
小主,
王翰早已被这段跨国奇缘深深触动,他摆了摆手:“贵人言重了。这颗珠子本是令叔所赠,如今物归原主,是天意如此。王某怎敢奢求报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