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快到了。”他低声自语,眼中寒光一闪,身影融入夜色,向着暗部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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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城外城,荒废土地庙地下石室。
雾尊依旧盘膝坐在石室中央,周身灰雾缭绕,气息沉凝如深渊。他面前那面由灰雾凝聚的“水镜”,正微微荡漾着,镜面之中,不再是他自己的倒影,也不再是“水镜”的身影,而是一片深邃的、不断变幻的幽暗,仿佛连接着某个不可知的空间。
磷光石的惨绿色幽光,映在灰雾之上,将他本就模糊的面容,衬托得更加诡异莫测。石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微不可闻。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仿佛过得很慢,又仿佛很快。
忽然,雾尊面前那面幽暗的“水镜”,毫无征兆地,荡漾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紧接着,镜面中央,一点微弱的光芒亮起,那光芒迅速扩大、变幻,最终化作了一副模糊的、不断晃动的景象。
那似乎是一间狭小、封闭的石室,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石室中央,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被数条漆黑锁链穿透身体、牢牢锁在石柱上的人影,映入了“水镜”之中。
正是孙贺!或者说,是孙贺被关押在暗部“暗狱”中的景象!
只是,这景象极为模糊,且不断晃动,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观看,只能勉强辨认出孙贺的轮廓,以及他周围那冰冷、刻满符文的石壁。孙贺低垂着头,气息微弱,仿佛已经昏迷,或者濒死。
“水镜”镜面中,景象稳定下来,不再晃动,但那层“水幕”般的模糊感依旧存在。一个湿漉漉的、仿佛从水底传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凝重,在石室中响起,正是“水镜”:
小主,
“雾尊大人,已通过‘丙三’密令,以‘水镜溯影’之术,连接到了地十七(孙贺)身上最后残留的‘水印’。地十七目前被关押在天机阁暗部‘暗狱’,第三层,甲字七号刑房。其神魂遭受重创,生机微弱,但尚未死亡。周围有三道金丹期气息潜伏,五道筑基巅峰气息游弋,暗处疑似有阵法波动,应为困阵或杀阵。是否启用‘蚀心’?”
“蚀心”,是“烛龙”控制重要暗子的最后手段。一旦暗子有暴露或背叛的风险,便可通过其体内预先种下的“蚀心印”,瞬间引爆其心脏,并湮灭其部分关键记忆,确保情报不会泄露。孙贺体内,自然也种有此印。
雾尊灰雾后的眼睛,死死盯着“水镜”中那模糊的景象,尤其是孙贺那低垂的头颅和微弱的气息。他没有立刻回答,灰雾笼罩下的面容,看不出丝毫情绪,但石室内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三道金丹,五道筑基巅峰,还有阵法……天机阁倒是看得起他。”雾尊那干涩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孙贺的价值,还不值得暗部如此兴师动众。除非……他们想用他,钓出更大的鱼。”
“水镜”沉默了一下,道:“雾尊大人明鉴。属下也怀疑,这是一个陷阱。地十七很可能已经招供,天机阁布下此局,就是为了等我们联系,顺藤摸瓜。”
“陷阱是肯定的。”雾尊淡淡道,“但,这也正说明了,孙贺知道的东西,对天机阁很重要,重要到他们不惜以他为饵,也要引我们上钩。那么,他到底招供了多少?那四处‘虚空信标’的位置?还是……血祭大阵的部分信息?”
“水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蚀心印’与地十七神魂相连,若他招供关键信息,尤其是关于主上计划的,属下应能通过‘水印’有所感应。但截至目前,‘水印’反馈,地十七神魂中关于核心计划的记忆禁制,并未被触动。他招供的,可能只是他的身份、部分暗子名单,以及那几处相对不重要的‘信标’位置。”
“可能?”雾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我要的是确定。”
“这……”“水镜”的声音显得有些为难,“‘水镜溯影’之术,只能传递模糊景象和基本状态,无法深入探查其神魂记忆。且天机阁暗狱,阵法重重,隔绝内外,属下能维持连接已属不易,深入探查,极易被察觉。”
雾尊沉默了。灰雾在他周身缓缓流动,如同活物。他知道“水镜”说的是实情。天机阁暗部,并非浪得虚名,其“暗狱”更是龙潭虎穴,阵法禁制层出不穷,想要隔着重重封锁,远程探查一个囚犯的神魂记忆,几乎不可能。
但,孙贺是否招供了核心秘密,至关重要。若他只是招供了不痛不痒的信息,那天机阁布下此局,目的就很明确——引蛇出洞,抓捕“水镜”,甚至顺藤摸瓜,找到他这个“雾尊”。若他招供了血祭大阵的关键……那后果不堪设想,整个计划都可能提前暴露,功亏一篑!
“启动‘蚀心印’。”雾尊终于开口,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孙贺知道的,已经太多了。无论他招供了多少,都不能再留。”
“是!”“水镜”应道,镜面中的景象微微波动,似乎“水镜”正在催动某种秘法。
然而,就在“水镜”应声的刹那,异变陡生!
“水镜”镜面中,那原本模糊、晃动、显示着孙贺被囚景象的画面,骤然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荡漾、扭曲起来!紧接着,画面瞬间变得清晰!不再是那昏暗的刑房,而是变成了一间空旷、明亮、布满各种精密阵法仪器的密室!密室的墙壁、地面、甚至天花板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闪烁着灵光的符文,这些符文构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复合阵法,将整个密室封锁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