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回响与余波

“下一次……会是什么?”李静不安地问。

“不知道。”王芳摇头,“可能是更具体的‘安排’,比如‘转移’你们去某个‘安全’的地方,实际上是将你们彻底控制起来;也可能是进一步的试探,甚至‘帮助’你‘恢复记忆’;当然,也不排除他们内部意见不一,或者外部压力变化,导致他们改变策略,重新采取强硬手段。”

一切又回到了不确定的迷雾中。只是这一次,迷雾里多了一条名为“控制”的绳索,若有若无地套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接下来的两天,病房里的气氛压抑而诡异。一方面,那种被直接威胁的紧迫感似乎暂时缓解了——没有新的恐怖快递,没有诡异的电话,连医院周围的“闲杂人等”似乎都少了些。但另一方面,一种更沉重的、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感觉弥漫开来。陈远和李静甚至觉得,连护士查房时多问的几句话,护工打扫时多看的几眼,都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审视意味。

陈远的身体在药物的控制下,低烧退了,伤口愈合的隐痛依旧,但整体状态似乎进入了一个平缓期。他能更自如地在病房内走动,甚至可以在李静的搀扶下,去楼下的康复中心进行一些简单的器械训练。身体的每一点恢复,都带来一丝微弱的力量感,但精神上的枷锁却越来越重。

他严格遵守着“静养、沉默”。除了必要的医疗沟通,他几乎不主动和任何人说话。当王芳通过关系介绍来的、一个据说是做工伤法律援助的律师“顺便”来探望,并“不经意”问起事故细节和是否有人接触时,陈远只是茫然地摇头,重复着“记不清了,头疼”。律师无奈离开。

王芳在外面的调查也遇到了瓶颈。关于“阿勇”和江大川的矛盾,有更多传言,但核心内情依然无人知晓。孙建国这个人,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查不到实质的产业或明显的违法行为。至于那些“旧账”,更是石沉大海,仿佛只是存在于陈远“混乱记忆”中的幽灵。

唯一算得上“进展”的,是周警官那边传来一个模糊的消息:上面似乎对江大川涉及的一些陈年旧案(未具体说明)重新有了关注,但只是“关注”,远未到立案调查的程度。这个消息让陈远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火苗摇曳了一下——如果官方力量介入调查江大川的“旧账”,是否意味着他和家人身上的压力会转移?但这也可能让狗急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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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上,那十万块的银行卡,像潘多拉魔盒,静静躺在衣柜底层。李静每天看着催费单上不断增加的数字,内心经历着剧烈的挣扎。用,还是不用的选择题,比任何康复训练都更消耗心力。最终,在陈远术后第一次复查(情况稳定,但胸膜粘连风险仍高,需继续用药和休养)后,面对新一笔高昂的检查和药费,李静颤抖着手,第一次从那张卡里取出了五千块钱,支付了部分费用。

取钱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像个贼,心跳如鼓,生怕下一秒就有警察或者孙建国的人冲进来。钱交出去,换回收据,她没有丝毫轻松,只有更深的屈辱和不安。这钱是毒药,她清楚,但她不得不饮鸩止渴。

陈远知道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了很久。成年人的尊严,有时候就是在这种一次次的、微小的妥协和屈服中,被慢慢磨蚀殆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