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
“其一,身份无误,确系苏翰林嫡女。其母王氏性格软弱,依附娘家,目前不在京城。苏家败落过程,与寻常清流之家无异,未见特殊。”
“其二,落水事件。据周府下人言,发生于月前,在府内后花园池塘边,当时仅有其一人,被发现时已昏迷。救起后高烧三日,醒来后便称许多旧事记忆模糊。周府内部对此事讳莫如深,似有隐情,但表面证据指向意外。”
墨羽顿了顿,继续以他那毫无起伏的语调说道:“其三,也是最为异常之处,在于其病愈后的言行。据多方信息交叉印证,此女在落水前,性格敏感怯懦,于诗词女红上资质平平,更不通术算经济之道。然病愈后,不仅性情变得沉静果决,更接连展现出数项迥异于前的才能。”
他列举道:
“能于极短时间内厘清复杂账目,算法奇特精准,远超寻常账房。”
“能为绣坊绘制新颖图样,风格独特,非当下流行。”
“于卫国公府诗会上,面对刁难,以闻所未闻的‘格物’之论应对,思路清晰,逻辑严密,引经据典(格物致知),令季宗明等才子为之赞叹。”
“于西市街头,临危不惧,运用类似杠杆原理之法,冒险救童,时机与角度把握精准,非巧合可言。”
墨羽最后总结道:“其知识来源,属下初步排查,其外祖家、过往接触之人,皆无法解释。其变化之突然、之巨大,远超‘病中开窍’或‘以往藏拙’所能解释。且其对外一致宣称‘记不清前事’,此举虽可暂时规避深究,却也……更为引人疑窦。”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秦彦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墨羽的调查,印证并细化了他之前的猜测。
落水失忆?性情大变?突然拥有了庞杂而奇特的知识储备?甚至能灵活运用于实践?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这个苏轻语,身上必然藏着秘密。而且,不是普通的秘密。
(是有人暗中教导?还是……另有机缘?)
他排除了有人暗中教导的可能性。什么样的教导,能让一个深闺少女在短时间内掌握如此驳杂、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知识,并且还能拥有将其运用于危急时刻的心理素质和决断力?这绝非寻常师承能够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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