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看向苏轻语,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惊奇和探究的笑容:“至于姑娘所说的,将南水北调……此设想,可谓大胆!自古江河东流,乃是天定。若要逆天而行,引水北上,其工程之浩大,耗费之巨,恐非人力所能及。老夫只在一些上古神话传说中,听闻有移山填海之大能,现实中……闻所未闻啊。”他摇了摇头,但眼神中并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种对大胆想象的欣赏。
(没有直接否定,而是指出了现实困难,态度很开放嘛!)
苏轻语心里有底了,这位孙老丈的接受度比她想象的要高!她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脸上露出受教的表情,语气却带着点不服输的执拗:“老丈说的是,是轻语异想天开了。只是……轻语觉得,事在人为嘛。就像前人也不会想到如今我们能造出这么大的船航行海上,能建起这么高的佛塔俯瞰京城。或许未来,真有能工巧匠能想出办法呢?”她巧妙地将“南水北调”归为一种对未来的“想象”,弱化了其惊世骇俗的程度。
孙老丈捋着胡须,呵呵笑了起来:“苏姑娘年纪不大,胸中却颇有沟壑,想法天马行空,有趣,有趣!”他看向苏轻语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看待一个普通爱书的后辈,更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这时,苏轻语又看似无意地翻开了那本《百工识小》,找到介绍纺织的一章,轻声自语道:“这织机看起来好复杂……若是能改进一下,让织布的速度快一些,是不是就能让更多人有衣服穿,布匹的价格也能降一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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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抛出一个“技术革新”的观点!)
孙老丈这次倒是没太惊讶,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位苏姑娘的“奇思妙想”,他笑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改进器械,古已有之。姑娘若有兴趣,那边架子上还有几本前朝留下的《机巧图说》,或许能给你一些启发。”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书架。
(《机巧图说》?听起来像是古代的机械工程手册?好东西啊!记下了!)
接着,苏轻语又借着翻阅那本《景和杂录》,里面提到某地时疫(传染病),她适时地提出了“预防重于治疗”、“隔离病患以防扩散”的现代公共卫生观念(注:此观念在中国古代亦有萌芽,如《黄帝内经》提出“上工治未病”,但并未系统化普及),再次让孙老丈感到惊奇。
(这小姑娘,怎会对民生疾苦、工技医理都有所涉猎,且见解往往角度新奇,直指要害?她这身打扮,不像出自显赫之家,难道真是天资过人,自行悟得?)
孙老丈心中疑窦丛生,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奇才”的欣喜。他一生爱书,更惜人才。苏轻语虽然观点稚嫩,很多时候脱离实际,但其思维之活跃,视角之独特,是他平生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