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光……” 林正宏低声重复着这句话,指尖用力攥紧油灯,陶土的粗糙质感硌得掌心发疼。他抬手拿起那张沙漠照片,照片里的自己穿着光鲜,脸上带着成功人士的傲慢,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拉开书桌的另一个抽屉,拿出一叠厚厚的相册。他快速翻找,终于找到一张照片——那是他三十岁生日时拍的,他站在自己刚买的别墅里,身边堆满了礼物,手里拿着香槟,脸上却没有笑容。那天晚上,他送走所有客人后,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客厅里,吃着外卖,看着窗外的灯火,第一次觉得无比孤独。
“钱能买别墅,却买不来热闹;能买香槟,却买不来快乐。” 他喃喃自语,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他又想起清河县的断墙,想起那些在塑料棚里冻得瑟瑟发抖的孩子,想起他们手里破旧的书本,想起断墙上“还我读书钱”的红漆字。他当初以为,只要捐钱,就能建学校,就能给孩子们光明,可结果呢?钱被挪用,项目烂尾,孩子们依然在黑暗中煎熬。
“我以为钱能买到一切,” 林正宏抬手抹了把脸,指腹沾到一片湿润,“我以为捐钱就是做公益,以为给孩子们建学校就是给他们光。可我错了,错得太离谱了。”
他把油灯放在桌上,指尖划过灯芯的位置,仿佛能感受到当年沙漠里的那点微光。晓冉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光要自己点亮,才能暖到心里。” 牧民的话也随之浮现:“钱能买灯,却买不来心里的光。”
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上。
他突然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张启明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张启明的声音带着睡意,却依旧恭敬:“林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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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基金的所有资料,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全部,” 林正宏的声音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包括所有项目的资金流向、施工单位的合同、负责人的所有联系方式,一点都不能漏。”
“好,我现在就去准备。” 张启明没有多问,立刻答应下来。
“还有,” 林正宏补充道,“联系清河县的施工队,明天就进场,所有材料必须用最好的,费用我个人承担。另外,派专人驻守工地,每天给我发进度照片和视频,我要亲自盯着。”
“林总,这……” 张启明迟疑了一下,“公司的资金现在比较紧张,而且股东那边……”
“不用管股东,” 林正宏打断他,“这笔钱我自己出,跟公司无关。还有,通知法务部,全力追回被挪用的资金,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明白了。” 张启明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敬佩。
挂了电话,林正宏重新坐回书桌前,目光落在那盏油灯上。他突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到书架前,拿出一本尘封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一行字:“钱能买灯,不能买光;能建学校,不能建希望。”
他放下笔,指尖划过这行字,突然想起光明基金成立时的初衷。那时他刚赚了第一桶金,觉得自己应该做点公益,既能提升公司形象,又能让自己心里踏实。可他从没想过,公益不是简单的钱的堆砌,不是冰冷的项目报告,而是需要真心去付出,去陪伴,去点亮别人心里的光。
“我以前真是太傻了。” 他苦笑着摇摇头,拿起油灯,凑近台灯,仔细打量着。这盏油灯没有华丽的装饰,甚至有些粗糙,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盏水晶灯都要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