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屋西侧的储物间刚清出半片空地,老木匠的脚步声就从巷口传了过来。他手里攥着根麻绳,身后跟着个穿藏青色布衫的老头,肩上扛着个鼓鼓囊囊的工具包,包角还挂着两把沾着陶土的转盘。
“林小子,人给你带来了!”老木匠推开书屋大门,嗓门震得门帘晃了晃,“这是我老伙计,陈师傅,做陶艺的好手,在邻镇开了半辈子窑子。”
林正宏正在钉手工区的木桌,手里的锤子顿了顿,转身迎上去:“陈师傅辛苦,麻烦你跑这一趟。”
陈师傅把工具包往地上一放,拉链拉得“刺啦”响:“老杨说你们要给孩子开陶艺课,我一听就来劲。山里孩子少见这些,多摸摸陶泥,比盯着手机强。”他弯腰从包里掏出塑刀、刮片,一一摆到刚钉好的木桌上,动作麻利。
晓冉抱着一摞旧报纸跑过来,蹲在桌旁铺报纸:“陈爷爷,我把桌子铺好啦,这样陶泥就不会弄脏桌子了。”她刚铺完最后一张,毛豆就扛着两袋陶泥冲了进来,脸憋得通红,袋子蹭到门槛,掉出一小块褐红色的陶泥。
“毛豆,慢着点!”林正宏伸手扶住摇晃的陶泥袋,“轻拿轻放,不然陶泥会裂的。”
毛豆把袋子往地上一放,抹了把汗:“林叔叔,这陶泥好沉!我跟阿杰一起从车上搬下来的,阿杰还在后面搬剩下的呢。”话音刚落,阿杰就抱着半袋陶泥走进来,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却死死护着怀里的陶泥,生怕摔了。
苏婉端着个大盆从后院进来,盆里装着清水和几块干净的抹布:“我烧了点热水,等会儿孩子们洗手用。陈师傅,要不要先喝杯茶歇会儿?”
“不歇不歇,趁现在天凉快,赶紧把东西备好。”陈师傅摆摆手,伸手抓起一把陶泥,在手里揉了揉,眉头突然皱起来,“这陶泥湿度不够啊,太干了,孩子们不好塑形,容易碎。”
林正宏凑过去,也抓了一把陶泥,一捏就掉下来不少碎渣。“这可怎么办?”他看向老木匠,“是从县城拉回来的陶泥,路上晒了一路,可能确实干了。”
“简单!”老木匠转身就往屋外走,“我家有喷雾器,我去拿来喷点水,再闷上半小时就行。”他的拐杖在石板路上敲得“笃笃”响,没一会儿就扛着个锈迹斑斑的喷雾器回来,壶里已经灌好了水。
晓冉主动接过喷雾器:“爷爷,我来喷吧,我力气小,不会喷太多。”她按住喷头,细密的水珠落在陶泥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毛豆也凑过来帮忙,伸手往陶泥上抹清水,结果手没轻重,把一块陶泥弄得稀糊糊的。
“毛豆,你别瞎捣乱!”陈师傅急忙拦住他,“陶泥要润透,不是泡透,你这样弄,这一块就废了。”
毛豆的脸瞬间红了,手缩在身后,低着头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想帮着弄好。”
林正宏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下次注意就行。你去把那边的塑刀分一分,每个桌子放三把,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