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一步步向她走去,每一步落下,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用‘毁灭’的能量来掩盖‘丰饶’的气息,就像在黑夜里点燃一支火把一样显眼。”
他走到“停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伪装得天衣无缝的“少女”。
“还是说,你以为,我真的需要靠‘气息’这种低等的方式来找你?”
侵蚀的权能,是直接作用于“概念”本身。
只要幻胧的“存在”还在这个世界上,只要她与罗浮的“因果”还未断绝,陆沉就能顺着这条线,找到她任何一具分身。
“停云”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她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已经将她彻底锁定。
这股力量,甚至开始顺着她与本体之间的联系,反向侵蚀而去。
“你想做什么?”
她声音尖锐地开口,“你就不怕景元找你麻烦吗?在长乐天公然出手,你这是在向整个仙舟联盟宣战!”
她试图用罗浮的规则来束缚陆沉。
“宣战?”
陆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他伸出手,一把扼住了“停云”纤细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那双属于狐人少女的、楚楚可怜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恐惧与愤怒。
“从我决定出手的那一刻起,游戏规则,就由我来定了。”
陆沉的另一只手,指尖上,紫色的数据流疯狂涌动,化作一枚尖锐的、不断旋转的棱锥。
“告诉我,你的本体在哪里。”
“否则,我不介意把你的每一个分身,连同你的本体,一起从这个宇宙里‘格式化’。”
“你!”
幻胧彻底被激怒了。
她身为绝灭大君,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一股庞大的、混合着毁灭与丰饶意志的力量,从“停云”的体内爆发出来,试图挣脱陆沉的钳制。
然而,那股力量在接触到陆沉身体的瞬间,就被更加霸道的侵蚀权能吞噬得一干二净。
“看来,你是不准备自己说了。”
陆沉眼中的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了。
他指尖的紫色棱锥,就要刺入“停云”的眉心。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急切的呼喊传来。
昔涟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她的身后,是面色凝重的景元和瓦尔特。
昔涟快步跑到陆沉身边,看着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紫色眼眸,伸出小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陆沉,冷静一点。”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股清泉,注入了陆沉那几近暴走的意识里。
陆沉眼中的紫色火焰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昔涟,又看了看她身后,神情复杂的景元。
景元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制止,也没有摆出神策将军的架子。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在从符玄那里得到消息,又亲眼见识了陆沉的力量之后,他已经明白,用常规的手段和态度去对待陆沉,是行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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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被陆沉扼住咽喉的“停云”,缓缓开口。
“陆沉阁下,我知道你很愤怒。”
“但她,是幻胧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景元的话,让瓦尔特和星穹列车的三人都吃了一惊。
他们一直以为停云是他们的同伴。
“你的计划?”
陆沉嗤笑一声,“你的计划,就是让她在罗浮到处煽风点火,引爆星核,最后逼得仙舟内乱,然后你好坐收渔翁之利?”
景元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解释。
“罗浮沉疴已久,需要一剂猛药。”
“幻胧的出现,是个危机,也是个机会。”
“一个让罗浮破而后立,彻底斩断与丰饶孽缘的机会。”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身为掌权者的决绝与无奈。
“你的计划,差点击伤了她。”
陆沉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昔涟。
就因为这一句话,景元精心构筑的所有话术,瞬间崩塌。
他沉默了。
是啊,他的计划,他所谓的“大局”,在陆沉的眼中,可能还不如他身边这个女孩的一根头发重要。
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大的分歧。
一个是需要为整个文明负责的将军。
一个是只凭个人好恶行事的、无可名状的“律者”。
“哈哈哈……”
被陆沉扼住喉咙的“停云”,忽然发出了尖锐的笑声。
“景元,看到了吗?你的‘盟友’,比我这个敌人,对罗浮的威胁更大!”
她幸灾乐祸地看着两人之间那刚刚建立,又瞬间破裂的合作关系。
“只要他在这里,你的所有计划都将失控!罗浮的毁灭,只是时间问题!”
“闭嘴。”
陆沉手上一用力,紫色的数据流瞬间涌入,“停云”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沉没有再理会幻胧的叫嚣,也没有再看景元。
他只是低头,看着拉着自己衣袖的昔涟。
昔涟摇了摇头,湖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恳求。
“陆沉,不要被愤怒控制。”
她知道,陆沉体内的律者意识,渴望着毁灭与吞噬。
一旦陆沉的情绪失控,律者意识就会趁虚而入,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陆沉看着她,眼中的紫色火焰,终于一点点地熄灭,重新变回了那深邃的黑色。
他松开了扼住“停云”的手。
那具岁阳分身软软地倒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
“你的剧本,太无聊了。”
陆沉对着地上的“停云”,也就是幻胧的分身,平淡地开口。
“现在,换我来写。”
他伸出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昔涟送到瓦尔特身边。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景元。
“解决魔阴身的交易,继续。”
“建木的‘根’,我也要。”
“另外,作为你差点害她受伤的补偿,”陆沉的语气不容置喙,“我要你现在,带我们去建木玄根。”
“我要当着你的面,把这个恶心的东西,连根拔起。”
景元看着陆沉,久久没有说话。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星穹列车的几人,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刚刚见证了一场足以颠覆罗浮格局的、堪称疯狂的对话。
一个来历不明的“律者”,当着神策将军的面,扬言要“拔掉”仙舟的根基,并且,还要将军本人带路。
这已经不是谈判了,这是赤裸裸的胁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