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历劫归一,又见罗刹

“为什么?”昔涟有些不解。

“因为戏才刚刚开场。”陆沉的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昨晚发生的一切,从卡芙卡被捕,到刃的出现,都只是前奏。那个假扮成停云的幻胧,还藏在幕后,她真正的目的,我们还一无所知。”

“而且……”陆沉看向远处那高耸入云的丹鼎司,“罗刹,镜流……这些关键的人物,都还没有正式登场。我们现在离开,等于是在棋局最关键的时候,主动弃子离场。”

昔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陆沉的考量总是最周全的。

虽然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但她更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任性,打乱陆沉的计划。

“好吧。”她重新拿起勺子,鼓了鼓腮帮子,小声嘀咕,“那就再等等……反正,等我们把这里的事情都解决了,幻胧也好,铁墓也好,到时候把他们全都揍一顿,看他们还敢不敢捣乱!”

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可爱模样,陆沉不禁失笑。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都听你的。”

就在这难得的温馨时刻,一阵喧闹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陆沉——!昔涟——!你们在不在啊!”

三月七那充满活力的声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紧接着,她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上了露台,身后还跟着一脸无奈的瓦尔特和星。

“你们起得好早啊!”三月七跑到桌边,看着桌上精致的早点,眼睛都在发光,“哇!这是罗浮的特色早餐吗?看起来好好吃!”

小主,

“三月,别这么没礼貌。”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对着陆沉和昔涟歉意地笑了笑,“冒昧打扰了。”

“没关系,坐吧。”陆沉示意他们坐下,又让一旁的机巧鸟添了几副碗筷。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景元将军没有为难你们吧?”昔涟好奇地问。

“没有没有!”三月七一边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景元将军人很好的!就是那个叫彦卿的小屁孩,一早上都板着个脸,好像我们欠了他钱一样!”

星在一旁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瓦尔特的表情却不像她们那么轻松。

他坐下后,看向陆沉,神情严肃。

“陆沉先生,我们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动。”

“昨晚的事,景元将军虽然让我们不必插手,但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瓦尔特的声音压得很低,“星核猎手的目的,仙舟内部的混乱,还有那位符太卜……我感觉我们正被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

“所以,你们想做什么?”陆沉反问。

“我们想主动出击!”三月七咽下嘴里的食物,举起小拳头,干劲十足,“不能总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啊!卡芙卡和刃都跑了,但他们肯定还有别的同伙在罗浮!我们得把他们找出来!”

“找出来,然后呢?”陆沉平静地看着她,“凭你们几个,去和一位星神的令使对抗吗?”

一句话,让三月七的气势瞬间蔫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令使?”

瓦尔特扶了扶眼镜。

“景元将军已经确认对方是哪一位绝灭大君了吗?”

仙舟遭受星核之乱,又有令使现身布局,他能想到的第一个便是绝灭大君。

“尚未确定。”

陆沉摇摇头,并不打算说明幻胧的身份。

“我不是在打击你们的积极性。”陆沉的语气缓和下来,“只是想告诉你们,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光有勇气是不够的。”

他看向瓦尔特。

“瓦尔特先生,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瓦尔特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

从黑塔空间站到贝洛伯格,再到仙舟罗浮,陆沉所展现出的,一直都是这种超越常规的、对局势的绝对掌控力。

他似乎永远都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永远都能找到那个唯一的“正确答案”。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星终于开口,她用那双金色的眼眸看着陆沉,直接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就这么等着吗?”

“当然不。”陆沉笑了。

他将杯中的清茶饮尽,然后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等,是等不来结果的。”

“我们要做的,是把水搅得更混。”

“让那些藏在水面下的鱼,自己浮出水面。”

他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俯瞰着下方那座在晨光中苏醒的仙舟城市。

“卡芙卡和刃,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会有更多有趣的‘客人’,登上这座舞台。”

他的话,让星穹列车的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

只有昔涟,她走到陆沉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知道,陆沉的棋盘上,已经落下了新的棋子。

就在这时,彦卿的身影出现在了回鸾阁的下方。

他抬头看到了露台上的众人,神情复杂,但还是朗声开口。

“陆沉阁下,将军有请。”

......

神策府,议事厅。

景元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斜倚在主座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兆。

但与昨日不同的是,今日的议事厅里,气氛格外凝重。

彦卿笔直地站在一旁,脸色紧绷,似乎还在为昨晚的事情耿耿于怀。

陆沉和昔涟,以及星穹列车的一行人,则分坐两侧。

“今日请各位前来,是有一事相求。”景元放下玉兆,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瓦尔特身上。

“昨夜,星核猎手刃在幽囚狱引发骚乱,虽未造成重大伤亡,但其同伙,一名自称罗刹的金发男子,却趁乱进入了丹鼎司,并且……接触到了建木。”

“什么?!”三月七惊呼出声,“他们竟然冲着建木去了!”

瓦尔特和星的脸色也瞬间变得严肃。

建木是罗浮仙舟的命脉核心,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那人现在在哪里?”瓦尔特沉声问。

“跑了。”彦卿的语气里满是懊恼,“丹鼎司的守卫发现他时,他已经利用一种奇特的空间能力逃离,我们只在现场,发现了一些残留的丰饶气息。”

丰饶。

这个词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罗浮仙舟与丰饶孽物的战争,持续了数千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一个与丰饶有关的人,出现在建木附近,其意图不言而喻。

“彦卿已经派云骑军封锁了整个丹鼎司,正在全力搜捕。”景元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但对方行踪诡异,我担心,仅凭云骑军,恐怕难以在短时间内将其找出。”

小主,

他说到这里,看向了陆沉。

“所以,我想请陆沉阁下和星穹列车的各位,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星穹列车有解决星核危机的经验,而陆沉,更是有着深不可测的实力。

面对这种紧急情况,请他们出手,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没问题!交给我们吧!”三月七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瓦尔特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然而,陆沉却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他只是端着一杯茶,神情淡然,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景元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陆沉阁下,似乎另有高见?”

“高见谈不上。”陆沉放下茶杯,终于开口,“我只是觉得,你们找错方向了。”

“找错方向?”彦卿皱起了眉,“什么意思?那人出现在丹鼎司,我们搜查丹鼎司,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在于,你们只看到了他想让你们看到的东西。”陆沉的指尖在桌面上划过,一道微不可见的紫色数据流一闪而逝。

“一个能从幽囚狱全身而退,还能在丹鼎司来去自如的人,会这么轻易地留下‘丰饶’的线索吗?”

“这更像是一个诱饵。”

“一个把你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丹鼎司的诱饵。”

陆沉的话,让整个议事厅都安静了下来。

彦卿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陆沉说的,确实有道理。

那名罗刹的行事风格,充满了刻意的引导性。

“那……他的真正目的,会是什么?”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思索的光。

“谁知道呢?”陆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或许,他只是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喝杯茶呢?”

这句玩笑般的话,让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但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三月七有些茫然了,“丹鼎司也不能不搜啊,万一他真的藏在里面呢?”

“搜,当然要搜。”陆沉站起身,“不过,是大张旗鼓地搜。”

他看向景元。

“将军,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戏。”

“哦?”景元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很简单。”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让彦卿,带着云骑军,把丹鼎司翻个底朝天。动静越大越好,最好让整个罗浮的人都知道,你们在找一个金头发、抬棺材的危险分子。”

“然后呢?”景元追问。

“然后,我们就等着。”陆沉的语气轻松得不像是在讨论一场随时可能爆发的危机。

“等他自己,来找我们。”

这个计划,听上去有些匪夷所思。

主动权完全交给了对方,充满了不确定性。

彦卿的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这太被动了!万一他不出现怎么办?我们岂不是在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