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庭院,无形的剑气化作实质的寒流,瞬间席卷而来。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试探,一种纯粹的力量展示。
那剑气所过之处,庭院石桌上的茶具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连地面上的青石板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昔涟下意识地攥紧了陆沉的衣角,那股寒意仿佛能冻结灵魂。
“你的力量很驳杂。”镜流继续说道,“有毁灭的影子,但更深处,是一些我从未见过的东西。罗刹说,暝蝗祸祖的遗骸对你们有用,那头早已死去的孽物,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她根本不相信陆沉所谓“观察幻胧”的说法。
在她看来,这一切都是罗刹布下的局,而陆沉,就是局中最关键,也最不可控的一枚棋子。
“他认为,你们能成为仙舟对抗丰饶的助力。”镜流的语气越发冰冷,“但在我看来,在认清你们的本质之前,你们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
陆沉笑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主动迎上了那股逼人的剑意。
“所以,你是来‘考验’我的?”
“你可以这么理解。”镜流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微微发白,“让我看看,你凭什么敢觊觎绝灭大君。”
“就凭这个。”
陆沉的声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的侵蚀权能不再内敛。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不是毁灭,不是丰饶,也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命途之力。
而是一种更根源,更霸道的概念。
紫色的数据乱流在他周身狂舞,庭院里的空间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扭曲。
镜流剑意带来的冰霜瞬间消融,化作虚无。
地面的青石板,廊下的梁柱,甚至是空气中的尘埃,其“存在”的信息都在被强行篡改、抹除。
镜流那蒙着黑布的脸,第一次正对着陆沉,露出了凝重的姿态。
她“看”到了。
在她那超越视觉的感知中,眼前的男人已经不再是一个“人”。
他变成了一个无法理解的、不断坍缩与扩张的数据黑洞,正试图将周围的一切都拖入其中,连同“罗浮剑首镜流曾在此地”这个事实,都一并改写。
“有意思。”
镜流低语一声,那股冰冷的剑意骤然凝聚成线。
“铮!”
长剑出鞘半寸,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月白色剑光,撕裂了扭曲的空间,直刺陆沉的眉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蕴含着斩断星辰的决绝。
然而,剑光在距离陆沉三尺之外,便骤然停滞。
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不,不是墙壁。
是规则。
陆沉没有动,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在他的侵蚀领域之内,他就是规则的制定者。
“你的剑,很快。”陆沉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感,“但它存在于这个空间,就要遵循这个空间的法则。”
他缓缓抬起手。
“而现在,我就是法则。”
随着他的话语,那道停滞的剑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构成剑光的能量粒子被强行拆解,还原成了最原始的信息流。
镜流握剑的手猛地一震,她能感觉到,自己与那道剑气的联系,正在被从根源上切断。
这不是力量层面的对抗,而是维度层面的碾压!
“这就是罗刹的底牌?”镜流收剑回鞘,周身那凌厉的剑意缓缓收敛,庭院里扭曲的空间也随之恢复了正常。
陆沉也散去了侵蚀领域,那股霸道的气息消失无踪,他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青年。
“我不是任何人的底牌。”陆沉纠正道,“我只是在做我认为正确的事。”
“正确的事?”镜流反问,“比如,成为新的‘铁墓’?”
她竟然连铁墓都知道!
陆沉心头一凛。
看来罗刹透露给她的信息,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
“铁墓是灾难,是终结。”陆沉没有否认,只是平静陈述,“而我,寻求的是另一种可能性。”
“哼。”镜流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刚才短暂交手所获得的信息。
良久,她才再次开口。
“你的力量,确实很特别。但想对付幻胧,还不够。”
“幻胧的力量源于[毁灭],更融合了药师的赐福。你的力量虽然能改写现实,但在建木那种地方,你的消耗会远超想象。”
“所以,我需要一把足够锋利的‘刀’。”陆沉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手中的长剑。
镜流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想让我成为你的刀?”
“不。”陆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们是合作关系。你需要有人帮你处理掉幻胧这个麻烦,我需要借助你的剑,来完成我的‘观察’。”
“我为什么要信你?”镜流的声音里充满了不信任。
“因为你别无选择。”陆沉的回答很直接,“罗刹的计划里,你负责斩断所有阻碍。但幻胧,显然超出了你我任何一人单独能解决的范畴。合作,是唯一的出路。”
庭院再次陷入了沉寂。
昔涟紧张地看着对峙的两人,她能感觉到,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并未完全消散。
终于,镜流打破了沉默。
“想要我的剑,可以。”
她将那柄古朴的长剑插回腰间。
“证明你有执剑的资格。”
她转过身,白色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仿佛要融入夜色之中。
“三天后,星槎海中枢会有一场‘意外’。去那里,解决掉我为你准备的‘磨刀石’。”
“那之后,我们再谈合作。”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庭院中回荡。
“别让我失望,也别死在那儿。罗刹的棋子,没那么容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