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古刃回廊(一)

没有征兆,没有蓄力!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贴着地面疾掠的灰影!不是直线冲刺,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飘忽不定的Z字形折跃!速度快到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像!目标直指菲力防御看似最严密的中路——那宽厚刀身保护下的胸腹!

“声东击西?太小看我了吧!”菲力怒吼,精神瞬间绷紧到极致!他看准埃利安逼近的轨迹,双臂肌肉如同液压机般爆发,竖立的“地鸣”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由静转动,由守转攻,一记凶狠绝伦的上撩斩悍然挥出!宽厚的刀锋自下而上,如同地狱升起的闸门,封死了埃利安所有前进的空间!这一刀,时机、角度、力量都堪称完美,将陌刀“守中带攻,一击破敌”的特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埃利安这看似决绝的中路突击,竟是一个逼真到极致的假动作!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撞上那上撩的死亡刀锋的前一瞬,他疾冲的身影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又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以完全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硬生生顿住!强大的惯性让他的训练服紧紧贴在前冲的身体上,脚下特制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与此同时,他按在刀柄上的右手拇指猛地一弹!

锵——!

“时隙”并未完全出鞘,仅仅是刀镡处弹出三寸寒芒!

但这三寸寒芒,配合他这匪夷所思的急停变向,却产生了神鬼莫测的效果!

上撩的“地鸣”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擦着埃利安急停后微微后仰的鼻尖呼啸而过!凌厉的刀风甚至切断了他几根额前的发丝!而埃利安弹出的那三寸刀锋,如同毒蛇吐出的信子,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地鸣”上撩力量最盛、却也最难变向的刀身中段偏上位置!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轻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菲力只觉得一股尖锐、凝聚、带着强烈旋转震颤的力量,透过刀身狠狠传递到他的手腕和臂膀!这力量不足以撼动他上撩的巨力,却如同最高明的点穴术,精准地打乱了他力量传递的节奏和肌肉发力的协调性!让他这完美的一撩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僵直和偏斜!

就是这刹那的破绽!

埃利安那急停后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般的身体,在“时隙”三寸刀锋点中目标的同时,再次爆发!但不是向前,而是向下!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贴着刚刚掠过鼻尖的“地鸣”刀脊,以一个不可思议的低角度滑铲动作,瞬间切入了菲力因挥刀而门户大开的内圈!同时,一直虚按刀柄的右手,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动作!

“刹那·居合!”

锵——嗡——!!!

清越的刀鸣瞬间转化为撕裂耳膜的高频震响!这一次,“时隙”完全出鞘!狭长的刀身不再是闪电,而是化作了一道凝聚到极致、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炽白光线!自下而上,由埃利安滑铲的低位,斜撩向菲力因挥刀而暴露的、毫无防护的右肋!

这一刀,将唐横刀“拔即斩,其疾如风,侵略如火”的拔刀术奥义推向了顶峰!是速度、技巧、胆识、预判的完美结合!是埃利安捕捉那“刹那之隙”后,绽放出的必杀之光!

“糟了!”菲力瞳孔骤缩!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手臂因那“点穴”一击而微麻,沉重的“地鸣”根本来不及回防!他能做的,只有凭借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猛地吸气收腹,腰胯拼命向后扭转,试图用最小的代价承受这一击!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惊呼!连艾莎都微微前倾了身体!

噗!

一声闷响!不是利刃入肉,而是沉重的拍击!

埃利安的“时隙”刀身,在距离菲力肋下仅毫厘之距时,由凌厉的斜撩瞬间变为了刀身横拍!厚重的刀脊(未开锋的背部)重重拍在了菲力的右肋软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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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菲力闷哼一声,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饶是他体魄强横,也被这一拍打得气血翻涌,脚下不稳,蹬蹬蹬连退三大步,后背“砰”一声撞在了场地边缘的能量屏障上,荡起一片涟漪!手中的“地鸣”也因为这剧烈的撞击和失衡,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巨响,脱手砸落在地板上!

训练场瞬间一片死寂。

菲力背靠着嗡嗡作响的能量屏障,捂着隐隐作痛的右肋,龇牙咧嘴地看着几步之外,已经缓缓收刀入鞘、气息平稳如初的埃利安。

“你……你耍赖!”菲力喘着粗气,指着埃利安控诉,“最后一刀怎么改拍了?看不起我菲力大爷?觉得我扛不住你那小刀子?”

埃利安平静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他抬手指了指菲力身后——代表出界的能量屏障正缓缓平息光芒,又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地鸣”。

“武器脱手,逼出界。”他言简意赅,声音平稳无波,“胜负已分。赌注生效。”

“噗哈哈哈!”控制室的高音喇叭里突然爆发出里奥毫不留情的狂笑,“菲力!输不起吗?埃利安最后明显是收手了!用刀脊拍你是怕把你肋骨戳断耽误他写检讨!啊不是,是耽误你帮他写检讨!哈哈哈!精准控分!连伤害都控制得这么完美!埃利安,你这‘刹那居合’收放自如的境界,是不是从菲力的检讨题目里悟出来的?”

观众席上,奥莉薇亚跳起来鼓掌:“帅呆了埃利安学长!那一停一点一滑一拔刀!跟跳舞一样!菲力学长,你的五千字检讨加油哦!”

琉娜掩口轻笑,指尖的小银鱼欢快地跃出水面:“菲力,埃利安用行动证明了,在绝对的速度和技巧面前,蛮力是需要检讨的。”

艾莎看着场中,指尖的冰晶无声消散,淡淡点评:“菲力,力量冗余度过高,变招迟滞0.3秒。埃利安,‘逆鳞刺’落点可再精确0.5毫米,破甲效率提升15%。” 一如既往的实用主义总结。

菲力揉着发疼的肋部,看看一脸平静的埃利安,又看看地上无辜躺着的“地鸣”,再看看控制室里笑得快抽过去的里奥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队友们,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行!行!老埃你狠!”他悻悻地走过去,弯腰费劲地想把沉重的“地鸣”拖起来,“五千字就五千字!不过说好了是‘润色’!别想让我帮你写核心论点!还有……”他忽然抬起头,眼中又燃起熊熊火焰,指着埃利安,“这次算你赢!但我的‘地鸣’还没认输!等我彻底掌握‘如墙而进’的精髓,再研究研究怎么防你这‘阴险’的拔刀术!下次!下次一定让你帮我写一万字!”

埃利安看着菲力那副明明输了却像捡到宝一样的兴奋模样,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毫米?他转身走向武器架,将“时隙”轻轻归位。指尖在那冰凉的刀柄上停留片刻,感受着刚才那“刹那”捕捉到的缝隙与绽放的光芒。

“随时奉陪。”他背对着菲力,平静的声音在训练场中清晰可闻,“检讨,下次记得帮我写。。”

菲力:“……” 他扛起“地鸣”,看着埃利安的背影,小声嘀咕:“……这家伙,绝对是在报复我上次用震波把他杯子里的咖啡震洒了!绝对是!”

古刃回廊的灯光渐渐调暗,模拟的暮色笼罩下来。两柄跨越千年的传奇兵刃安静地躺在架上,仿佛在无声回味着刚才那场力量与速度、厚重与精妙的碰撞。而属于基石小队的日常,就在这汗水中、笑骂中和下一次对战的约定中,继续流淌。菲力的抱怨声和里奥关于“陌刀结构修复账单”的念叨,渐渐融入了枢塔庞大而充满生机的背景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