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鸿门宴2

上帝啊...这个六十多岁的苏格兰老绅士嘴唇颤抖着,灰蓝色的眼睛里瞬间涌上泪水。乐队演奏的是最传统的苏格兰版本,风笛声悠远得仿佛能穿越时空。麦克领事猛地转向我:卢先生,这...

我早已端着酒杯走到他身边,玄真和老陈像左右护法般跟在我两侧。为了这首让您感动的曲子,为了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干杯吧,朋友!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个包厢都安静下来聆听。

谢谢,卢!你是我最最敬爱的朋友!麦克领事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激动地说,你知道吗,这是我家乡的曲子,我那可怜的妈妈在我小时候经常哼着它哄我入眠,可是她几年前去见上帝了!

我搂住这个情绪激动的老人,能闻到他身上威士忌和烟草混合的味道。在这个弱肉强食的1928年,有时候乡愁比枪炮更有力量。朋友们,我高举酒杯,让我们敬这首苏格兰名曲《友谊地久天长》,敬麦克领事的妈妈,敬可爱的麦克领事的童年!干杯!

我知道今晚的鸿门宴基本是被我化解了……接下来的场面完全失控了。各国代表轮番上前与麦克领事碰杯,法国人甚至开始用蹩脚的英语唱起了这首歌。我趁机与比荷丹三家领事敲定了后天到我中华西北医药公司参观的安排,而约翰逊只能站在角落,看着他精心设计的局被我彻底扭转。

酒过三巡,我已是醉眼朦胧。1928年的上海滩,酒精是最好的外交润滑剂。老陈替我挡了无数杯酒,这个湘南汉子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螃蟹。玄真则始终保持清醒,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包厢每个角落,防备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刺眼的阳光将我从宿醉中拽醒。脑袋像是被铁锤敲打过,喉咙干得如同南京路的沙地。我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在华懋饭店的套房里,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衬衫,只是领结不知去向。

小主,

若薇...我嘶哑地喊道,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门立刻开了,若薇端着柠檬水快步走来。她今天换了浅蓝色的旗袍,发髻挽得一丝不苟,只有眼下的青黑泄露了她昨晚的疲惫。你下次可别这样喝酒了,太吓人了!她递过水杯时,手指冰凉。

我灌下整杯水才感觉活过来:老陈和玄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