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登陆的步兵上岸之后没有开枪,而是用刺刀摸掉了江堤后面的两个警戒哨。哨兵们都是在睡袋里被刺死的,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天亮的时候雾还没散。
鬼子的先头部队已经在南岸建起了滩头阵地,浮桥的数量增加到了好几座,后续部队正源源不断地渡江。
步兵、炮兵、工兵、辎重车队在滩头上挤成一团,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军靴踩在泥泞里的噗噗声混在一起,马匹拉着野战炮在泥滩上挣扎,被鞭子抽得嘶鸣。
一个联队的鬼子在滩头以北迅速展开,沿着公路往西推进。他们的推进速度快得惊人——不恋战,不在沿途的城镇纠缠,打穿一处防线就继续往西冲,把后续的清剿任务交给跟进的部队。
常州外围的国军守军措手不及,城防工事在鬼子的重炮轰击下很快被突破。
重炮是从江对岸的临时阵地上打过来的,炮弹划过江面,落在常州城墙上,砖石飞溅,城墙上的守军被炸得东倒西歪。
常熟、苏州方向的国军试图驰援,但被鬼子的阻击部队挡在半路,双方在公路沿线展开了激烈的遭遇战。
鬼子在常州城外没有恋战——他们绕开常州城区,沿着公路继续往西推进,直接扑向金坛。
金坛是南京的东大门。
鬼子过了金坛,南京就门户洞开了。
等侍从室的陈布雷喊醒那位时,鬼子已经过了金坛。
陈布雷在侍从室做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在凌晨闯过校长的卧室。
他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手抬起来又放下,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推开了门。
那位正侧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平稳。
他昨晚批阅文件批到凌晨一点,刚睡了不到两个小时。陈布雷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说:“醒醒,鬼子渡江了。过了金坛。”
那位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