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伤亡对垒

吕正操把罐头撬开,用刺刀挑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开口:“第六师团没了,牛岛被打残了。但咱们也残了。第七军还能动的坦克不到一半,王珩那个旅的步兵基本打光。再打一仗,坦克就得用人推着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的午饭吃完了明天得另做,但屋里的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部队已经拼到了极限。

傅作义没有接话。

他把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来。

烟雾在煤油灯的昏黄光线里爬升,绕过供桌上那只缺了胳膊的菩萨像,被瓦缝漏进来的冷风吹散了。

“发报。”傅作义转过身,对着电台兵说。他的声音沙哑,但咬字还是那么清楚,每个字都像是从石板上凿出来的。“给徐州。卢先生。”

电台兵把耳机戴好,手按在发报键上,等着。

傅作义站在地图前,背对着电台兵,口授电报。他没有看任何稿子,所有的数字都在他脑子里。

“卢先生钧鉴:今日金山卫一战,我部自凌晨至午后,毙敌第六师团主力及第十八师团一部,谷寿夫毙命,歼敌约两个半师团。然我部伤亡亦重——全军伤亡逾五万。第七军王珩坦克旅伤亡过半,车元勋装甲旅损失三分之一。第八军独立旅几乎打光。第九军三十三师骨干折损严重。坦克损毁十一辆,装甲车损毁十九辆。重炮旅弹药消耗殆尽。此为惨胜。”

他顿了一下,把烟从嘴里取下来,看着地图上金山卫的位置。

滩头上的浓烟还在升腾,隔着几十里地都能看见。

他想起王珩跪在渔村血泊里用拳头砸自己的脸,想起马宝山在全公亭战壕里拿着冲锋枪跳上阵地前沿,想起霍师长负伤之后还在用对讲机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