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徐州电报上的数字和手里那份情报汇总上的数据对照在一起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金山卫滩涂至少一个师团,金山嘴东边往漕泾方向,至少还有一个旅团,全公亭方向兵力不明但登陆艇数量已经超过三十艘。
正在登陆的和已经上岸的加起来,至少两个师团以上——而海面上还有至少一个师团的预备队在等待登陆。
加上还在海上的第二梯队,鬼子的总兵力是十数万。
自己麾下,吕正操的第七军、楚溪春的第九军、孙楚的第八军,加上坦克旅、装甲旅、重炮旅,所有人加起来十三万出头。
敌我兵力对比将近一比一——这还不算鬼子停在杭州湾外海的航母和巡洋舰的大口径舰炮,不算可能从航母起飞轰炸的飞机。
这种仗最难打。兵力不占优,火力不占优,制空权拿不到,制海权更不用想。
不能跟鬼子拉开阵型打消耗战——拉开阵型就是给舰炮当靶子。
也不能把部队撒得太散——撒散了一旦让鬼子集中优势兵力突破一处,整条防线就会像被尖刀捅穿的布一样撕开口子。
要活,就只能跟鬼子搅在一起,搅成一锅粥,让鬼子的舰炮和飞机没法区分目标,让鬼子的兵力优势在近距离混战中发挥不出来。
他把茶杯放在供桌上,手指在地图上沿着金山卫一路往西划过去,目光扫过金山、廊下、平湖、全公亭几个地名。
每一个地名都意味着一条防线,每一条防线都意味着人——他的人。他要把十三万人摆在几十里宽的战线上,挡住十几万鬼子的登陆冲锋。
他要在没有空中支援、没有舰炮掩护、火力处于劣势的情况下,打赢这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