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些。他懂的。”
西塞山下。第二集团军临时指挥部。
傅作义收到回电时正在收拾行装。
指挥部设在西塞山脚下一座废弃的采石场里,石壁上还留着凿眼的痕迹,通风倒是不错。他把吕正操的回电看了一遍,笑了笑,把电报折好放进上衣口袋。
警卫员正在往军车上搬东西——地图、文件箱、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罐从山西带出来的老陈醋。傅作义这个人没什么讲究,唯独吃面必须放醋,这罐醋跟了他一路,从晋绥到衡水,从衡水到西塞山,罐子磕掉了一块漆,但醋还是那个味儿。
“司令,都收拾好了。”警卫员站在车旁边,把车门打开。
傅作义走到车门前,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来,压低声音对警卫员说了几句。警卫员听完,点了点头,转身跑向电台车。
“让孙楚部从江阴调动到海宁,堵住鬼子余孽南下的可能。让楚溪春部进驻嘉善西北。用加密频道发,不要走南京的线路。动作要快。”
警卫员应声跑远。傅作义上了军车,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从西塞山到佘山,路程不算远,但也不算近,中间要穿过好几处已经被鬼子轰炸过的村镇。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却还在转——金山卫只有两个连的守军,这个情报让他心里发紧。
两个连,守不住杭州湾北岸那片滩涂。
鬼子一旦在那里登陆,上海前线百万大军的侧后就全暴露了。
上海的仗打到这个份上,鬼子也在找突破口。
正面攻不动,就会从侧面绕。
这是日军的惯用战术,从甲午战争到旅顺口,从京津到山东,他们一直这么干。
军车在坑坑洼洼的公路上颠簸,傅作义的脑袋随着车身晃动轻轻摇晃。
警卫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以为他睡着了,其实他在脑子里已经把金山卫的地形过了一遍——滩涂,海堤,几条通向北边的公路,适合装甲部队展开的地段,不适合展开的地段,需要重点布防的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