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登禹站在霸州城北的土坡上,看着远处鬼子营地里的火光。“天津的百姓,到哪儿了?”
“过了沧州。明天能进衡水。”
赵登禹点了点头。
他身后的一个营长凑上来:“师长,明天能不能打狠一点?弟兄们从廊坊退到永清,从永清退到霸州,憋了一路了。机枪都没正经打过几梭子。”
赵登禹没回头。“急什么。鬼子还在往口袋里钻。你现在打狠了,他们缩回去了,后面还怎么打?你真不怕后面的那几个刺儿头削你?。”七月十日。
涿州北。
从北平撤出来的百姓大多走这条线——出南苑,过良乡,到涿州,然后分两路:一路往西进太行,一路往南走石家庄。张克侠把三个团拆成了十几个连,每个连负责一段公路,每个连都知道自己身后有多少百姓。
涿州城北,一个连正在顶着鬼子的先头部队打阻击。连长姓刘,河南人,辽西战场上炸过两辆坦克,左手缺了一根小拇指,轻机枪使得比正常人还利索。
他把机枪架在公路弯道的土岗上,等鬼子车队进了弯道才开火。
第一梭子打爆了头车的轮胎,车横在路中间,后面的车全堵住了。鬼子下车散开,刘连长已经带着人撤到了下一个弯道。
“百姓过了涿州没有?”刘连长边跑边问。
通信兵把耳机摘下来,喊:“过了!全过了!”
刘连长短促地笑了一声,把半截烟叼回嘴里。“走了。咱们也收工。”他拍了拍机枪手的肩膀,“刚才那一梭子打得不错——打轮胎,没打车里的人。省着点打。后面还有的是仗。”七月十二日。易县。第一集团军前指。
宋哲元把地图摊在桌上。
这是华北平原的详图,从北平到保定,从天津到石家庄,每一条公路、每一条铁路、每一条河都标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指点在北平。
“佟麟阁你的第一军,守住北平诚。这里距离热河近,鬼子不敢攻城,补给空投就行。”
手指往东移。“赵登禹的第四师,主力守天津廊坊一线。已经在廊坊到霸州之间拖了鬼子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