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事不过三

宋子文3月就来了西安。

跟胡宗南的大军前后脚到的。

每天都定时来卢润东这里打卡,却一言不发。

卢润东从楼上往下看。

宋子文站在车旁,仰头看天。

西北的天灰蒙蒙的,没什么可看。

他在拖。

卢润东知道。

每次来都这样——不想一个人待着,又不知道来了能说什么。

酒已备好。

还是高粱烧。

第三杯下肚,话来了。

美国的弟弟,肚子里的怨气,以往的交情旧事。

卢润东听着,倒酒,点头。

宋子文不需要回应。

他只需要一个活人坐在对面。

胡宗南撤军那夜,宋子文喝到天亮。

反复念叨一句话:呵!真是够快了。

卢润东没问。

到底是大军来得快,跑得也快,还是最初的“国舅”显贵,到如今的落寞,也变得够快。

后来他来得少了。

头发白了大半,眉心刻着川字。

有一回卢润东在城墙根远远看见他,一个人看护城河,看了很久。

没走过去。

失势的人,看水看天都行,就是不想让人看见。

卢润东也有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

长征结束。

人到齐了。

陈赓派人催了两回。

他推了。

找了许多接口。

蒙古打北苏,整编,安置。

每件事都能是借口。

可借口终归是借口。

送走宋子文,他在书房坐到半夜。

桌上地图,淳化被红笔圈着。圈了很久,墨迹都淡了。

车是早晨七点从祖庵镇卢家村出发的。

卢润东坐在后排,车窗外面全是秋日里灰黄的塬。

晨光刚从东边的山峁上翻过来,薄薄的一层,照在沟壑上,把塬劈成一道一道深不见底的口子。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

火柴划了三下才划着。第一下太轻,第二下断了,第三下他把火柴攥得太紧,差点捏碎。

烟点着了,他吸了一口,吐出来。

烟雾在车厢里散不开,呛得他自己咳了一声。

手指是凉的。

膝盖上的手掌心全是汗,他在裤子上擦了两回,干了又湿。

张熊大从前面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