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文沉默了两秒:“委座,日本人刚死了四万人。现在撤出东北——谁来开这个口?谁来背这个名?卢润东?”
“我。”蒋介石站起来,走到窗前,“这个骂名,我跟他一起背。”
他把日本人的条件告诉了宋子文:承认满洲权益、压张学良停火、把辽西定性为“地方冲突”。如果不答应——关东军扩编到二十个师团,海军进入长江口。然后他摊开了底牌:江西红军还在,各省军阀还没摆平,兵工厂产量跟不上,财政赤字大到能压死人。何应钦对他交过底——日本有完整的军工体系、现代化的兵役制度、世界第三的海军,现在硬碰硬打不赢。
“那我问一句,”宋子文说,“少帅发这样的电报,他背后的人同意撤吗?”
蒋介石转过身:“这就是你要去确认的。”
1931年10月12日,西安。
宋子文的专机在西安降落时,十月的关中平原晴空万里,风从渭河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麦秸的气味。卢润东派了一辆旧福特来接他。
卢润东的驻地不在闹市,在城东北角。几进普通民房改成的院落,门口没有卫兵列队,只有一个老兵坐在板凳上晒太阳。老兵看见宋子文,站起来敬了个礼,没有盘问就放行了。宋子文走进院子,在跨进门槛的一瞬间站住了。
院里有两个人。一棵柿子树下,卢润东和聂荣臻对坐,面前摆着一盘围棋。黑白交错,正到中盘。十月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柿叶筛下零碎的光斑,落在棋盘上。卢润东手里拈着一枚白子,目光锁在棋盘上,没有抬头。“宋大少来了?坐。等我把这盘棋下完。”
宋子文在旁边坐下,没有催。他懂棋。白棋的布局看似保守,步步后退,可黑棋的每一条大龙都活得不自在,像是被困在无形的网里。中腹一块黑棋看似厚势,却被白棋从四个方向隐隐掐住气眼,活不了也死不透。聂荣臻在左上角点了一手,卢润东立刻应以飞罩,逼得黑棋往边线一路溃退。又落了十几步,聂荣臻把手里一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撒——投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不玩了,再下也是输。”聂荣臻站起来,朝宋子文点了点头,拿了茶杯出了院子,顺手把门掩上。
卢润东把棋子一颗一颗收进棋盒,黑归黑白归白。“老蒋让你来的。”这话不是问句。
“是。”宋子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