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尚志收刀入鞘,策马走到队伍最前面。他掏出怀表看了看——晚上九时三十五分。还有二十五分钟。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月亮。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又圆又亮,照得大地一片银白。
“好月亮。”他低声说,“正好杀鬼子。”
晚上九时五十分。总指挥部。
左权站在沙盘前,最后一遍确认各部队的位置。
“参谋长,”一名参谋走过来,“时间差不多了。”
左权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晚上九点五十分。
“准备信号弹。”他说。
一名参谋从弹药箱里取出三发红色信号弹,装进信号枪里,递给左权。
左权接过信号枪,掂了掂,然后走出地下工事,站在外面的高地上。许光达和闫揆要跟在他身后。
夜风很冷,吹得三个人都眯起了眼睛。但没有人退缩,没有人说话。他们望着东边的天空,等待着那个时刻。
九点五十五分。
九点五十八分。
十点整。
左权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发红色信号弹从枪膛里射出,拖着长长的尾焰,升上夜空。它们在最高点绽放,像三朵红色的花朵,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信号弹的光芒照亮了左权的脸。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冷酷的坚定。
“开始。”他说。
几乎在同一瞬间,远处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那是上百门重炮同时开火的声音。大地微微颤抖,空气似乎在震动。紧接着,东边的天际亮起了一片红光——那是炮弹落地时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像一场盛大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