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死前,他拉响了腰间最后一颗手榴弹。
轰——四个鬼子和他一起飞上了天。
阵地的拉锯战,持续了几个小时。
每一道战壕,每一个弹坑,每一块石头,都反复易手。
我军战士从防空洞里一批批冲出来,一批批倒下。鬼子从对面冲过来,又被赶回去,再冲过来,再被赶回去。
鲜血浸透了泥土。
不是比喻,是真的浸透了。脚踩在地上,是软的。泥被血泡透了,踩上去像踩在烂泥里,吧唧吧唧响。
空气里弥漫着腥臭味,浓得让人想吐。
徐海东的驳壳枪打空了,他换上刺刀,亲自冲进了战壕。
“杀!”
他一刀捅穿了一个鬼子的胸膛。鬼子惨叫一声,双手抓住枪管。徐海东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刺刀拔出来。鬼子的肠子跟着刀一起被拉了出来,拖在地上,白花花的。
他没看,又捅向下一个。
身后,又一个通信员被一枪打穿了脖子。他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眼睛看着徐海东,嘴唇在动。然后他倒下了。
傍晚,第七旅赶到了。
旅长带着两个团从侧翼猛攻,与阵地内坚守的部队里应外合,终于将鬼子赶出了阵地。
剩余的日军残敌退回了自己的阵地,继续负隅顽抗。
战斗结束了。
徐海东站在阵地上,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的军服被撕烂了好几处,左胳膊上有一道刀伤,深可见骨。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阵地,看着遍地战友的遗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伤亡多少?”他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参谋嘴唇哆嗦了半天。
“阵亡……三百一十七人。重伤……二百零六人。轻伤……四百多人。”
徐海东闭上了眼睛。
三百一十七个。加上之前的,已经超过五百了。